陆溪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就一个，我不得花时间好好想想，想好通知你。”

陆溪清配合着说道：“好的领导，期待您的答复。”

这一想，想到暑假过了，都冬至了方维肆都还没想好。

林时琪看学生们整天死气沉沉，学得压力值爆表，于是决定带头给学生们举办冬至活动，借用了学校食堂，准备带学生们一起包饺子过冬至。

隔壁理一班听说后馋哭了，哭着喊着跑去办公室缠着范书，说咱们理科班也想过冬至。

委屈得像是包子馅被别人偷吃了一样。

范书埋怨地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林时琪，林时琪瞬间不敢笑了，一本正经地假装自己在忙，拿着摞作业横着抖抖竖着抖抖，好像怎么都放不整齐。

范书干咳一声，学生们安静下来，眼中闪着期待看着她，范书开口了，“那——咱们和你们林老师一起过冬至吧！”

“好耶！”

“我回去通知这个好消息了！”

“老范你最棒了！我就知道你还有人性！”

范书点了点这位同学的脑袋，“差不多可以了啊，都说了别叫我老范，老范牢饭，听着多不吉利。”

“收到！范老！”

两个班的大多数人都没包过饺子，觉得新鲜，上课也有神起来，都在期盼着冬至那天去包饺子。

冬至午间，宁菲拉着方维肆去了一趟食堂确认时间，然后又回办公室找林时琪，方维肆没什么事就先回教室写作业。

作业刚写完，宁菲回来了，笑眯眯地递给方维肆一张书签，什么都不说地回座位了。

方维肆好奇地接过书签，正面是一张印上去的手绘小白猫，翻过来，看到了熟悉的字体。

[方维肆，冬至快乐，健康开心……]

还没看完，方维肆下意识先扫了一眼书签的底部——LXQ。

方维肆止不住地嘴角上扬，提起笔想了想也掏出一张空白的哆啦A梦书签——[冬至快乐，小鹿]，左下角还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鹿和方块。

想了想又掏出六张，给老六们和张岁分别写了一张。

最后拜托宁菲转交了理科班三人组的书签。

宁菲：“合着我成信鸽了是吗？”

方维肆赔笑：“这不是……你刚好要过去理一班找她们班委一起去买食材嘛。”

陆溪清拿到的时候，看着如此简短又极具个人风格的书签，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连名都没签，单一个小方块，会心一笑。

不愧是方维肆。

她满意地左看右看，又觉得哪不对，最后视线落在称呼上。

——小鹿！

原来不是小陆，是小鹿。

陆溪清一时失神，只是盯着左下角的“小鹿”与“方块”，脑海里闪过无数次方维肆轻声喊她“小鹿”的画面，莫名眼圈红了，又觉得自己很好笑。

那我伤心的那些日子算什么？

陆溪清突然意识到，方维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因为这个称呼，默默生气了许久。

她们之间好像多了许多无法言说的感情，互相都在隐藏自己的感情又或是互相都在自作多情，无法往前一步，也退不了。

于是两人心底都长出了一颗小刺，舍不得拔掉，又发出芽来。

就算是相处多年的家人也无法在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的情况下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感情真复杂啊。

方维肆有没有……误会过她？

可转念一想，方维肆不是愿意主动沟通的人。

哪怕到现在，大家好像都不知道方维肆是否会因为方舒的出差伤心，不知道方维肆和冯嘉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方维肆到底会因为什么伤心。

自认识以来，除了方维肆分手那天，就鲜少听方维肆主动说过自己的情绪。

后面就一次，还是自己逼出来的。

高兴的事还好，不高兴的事一律避开，不问不说，问了还要装高兴逗她们，哪怕在前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得出方维肆状态不好，可遇上她们时，也会带上个笑容。

想到这，陆溪清原本高兴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就连……见到方维肆都忍不住鼻酸。

可能是觉得委屈，也可能是替方维肆委屈，小孩出生就会大哭表达，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故事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陆溪清其实悄悄在贺卡有印花的地方写了一句话——[我超级超级喜欢你]。

不知道方维肆是因为没看到还是故意装不知道给自己留体面，回的书签上并未有答复。

她对方维肆……好像越来越无法坦然，明明决定好做朋友，可还是没忍住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试探方维肆。

她对方维肆的喜欢，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感情。

这也是陆溪清给自己留的退路。

陆溪清站着回族食堂这一层的门口看方维肆跟着张岁学包饺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回自己班上去。

这人雾蒙蒙的，连头发丝上都沾上了面粉。

方维肆偏头望去时，看到了陆溪清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