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姥怎么办？”

陆溪清想了想，“我们快速扒几口，说学校有事情，顺便给小花也带一份。”

“好。”

三人在方维肆家会面后，才知道许桦家里人觉得许桦是个女孩，想逼她学文，以后当老师，或者去考公，最后都好嫁人，可是许桦喜欢理科，于是争吵之后离家出走了。

有着相同被逼着改志愿经历的方维肆沉默了，她不免有些羡慕可以自由选择的陆溪清。

“我真不懂，为什么为女孩规划未来的时候，就是为了以后方便以后嫁人呢？她们以前明明也说过我数学好，可以教弟弟。”

听着许桦的抱怨，方维肆和陆溪清都不能理解许桦的妈爸为什么这么说许桦，明明小花理科那么好。

“真不公平。”陆溪清愤愤道。

方维肆附和地点点头。

“选专业真的很重要吗？”许桦突然问了一句。

“不知道。”方维肆也在雾中，她望不出头，“可能重要，也可能不重要？谁能知道未来的事呢……”

“咱们可以上网搜搜？”

“可以。”

三个人头挨头凑在一起看着许桦的手机。

——没什么关系吧，我现在的工作和大学的专业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当然重要啊，选错专业真是后悔死了，快毕业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

——如果可以回到分班的时候，我希望我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而不是家长喜欢的专业。

——喜欢又不能当饭吃，等你长大了还是得生活的。

三人看完面面相觑。

好像，这是一个无解的题。

许桦放下手机，迷茫地问道：“你们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我想当医生吧，像我姥姥那样。”陆溪清说完和许桦一同看向方维肆。

方维肆使劲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想要成为的人，只好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你呢，小花。”

“其实我也不知道……”许烨垂眼道：“我妈妈爸爸文化不高，我甚至是家里第一个上高中的人，家里好像重男轻女却也没那么重男，我和弟弟好像都过得很幸福，可是……可是，没有人会来告诉我未来要做什么，她们只会让我当老师然后嫁人。”

“上了大学就能去当老师吗？嫁了人就能过得幸福吗？我不知道，但我好像也不想当老师。”

“那你喜欢什么？想成为什么？”陆溪清接着说道：“你们俩都不要考虑现实，我们现在就是幻想时刻！”

许桦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那我……那我想当科学家，我想像电视里的人那样，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研究。”

“你呢，小肆。”陆溪清又看向方维肆。

“你们一个想当医生，一个想当科学家，我的理想和你们比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尚。”方维肆挠挠头，思考着慢慢开口道：

——“我喜欢很多东西，我喜欢画画，我喜欢各种小石头，我喜欢种花花草草，我还喜欢写小说，我喜欢的，好像都是一些……不务正业的事。”

比起方舒的工作，方维肆其实更喜欢爸爸的工作，可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林嵩，叛逆心一上来，更加不想让林嵩如愿，也不想成为他。

两人静静听方维肆说着，见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又笑了起来，“可万一呢，万一我的不务正业能成为正业呢？难道我要一辈子为了活着，就不要生活了吗？”

“分科，好像也不能决定我们的一生，现实……好像也不能不考虑，但现实不也是自己吗？”

方维肆想起了《万事胜意》，她们现在是否也属于在循环重生的既定轨道上，处于太迷茫而不知道该怎么选的交叉路口。

我们需要去看世界。

最终，我们是为了自己而活啊，如果永远活在别人的期待中，方维肆恐怕会被慢慢磨损凋零。

许桦静静望着方维肆，想了好久好久，终于在漫长的沉默后，她说道：“小肆，我在认识你们之前都管生理期叫那个。我是想说，你们好像给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她看向陆溪清，“你说因为姥姥最厉害，所以你们这一辈的人都和姥姥姓，想沾光。”

她又看向方维肆，“你说，因为这套房子是妈妈自己赚钱买的，妈妈在医院很厉害，你和爸爸都崇拜妈妈，所以你和妈妈姓。”

“但我一直以为，孩子天生要和爸爸姓，哪怕我妈妈生弟弟的时候难产，差点人都没了，第一时间却在想孩子叫许什么好。”

“我想去更大的世界看看，我不想永远当井底之蛙，我不想再妥协。”

方维肆抿了一下唇，缓缓说道：“小花，其实我家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只是我妈妈很好，我爸爸家比你家还封建。”

“你们知道祠堂吗？我爸爸家那边到现在都还有，我和我哥小时候还经常被罚跪，爷爷像个封建大家长，整天念着嫡嫡道道。”

“我妈妈家那边是山里的山，深山中的村，无论女男都只有结婚一条路，甚至有人十五岁结婚，十六岁就生孩子，成年后再去领结婚证，给孩子落户……”

“所以，妈妈是我的偶像，她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是唯一一个跳出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