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南城少有的冬天，也是陆溪清暗恋隔壁班一个男生方小航的结束与开端，两人五年级认识，算是半个青梅竹马。

方小航从小成绩就好，喜欢打篮球，上了初中后人长高不少，也变帅了很多。

而多数想要结束暗恋的冲动，大多来源于不停地自我暗示和多巴酚分泌带来的躁动感。

陆溪清也不例外，她本意是逃避这份暗恋，便和李新乐打赌，若是今年南城下雪，她就去告白，没成想真的下雪了。

或许这是天意？

那时感情上头的陆溪清如此幻想，完全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童话结局中。不过她还是拖了很久，两人开始高频率地聊天、散步……过了几个月，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和方小航告白。

而这次冲动的告白也让她知道，表白是暧昧结束的标志，同时也是友尽的标志。

她甚至没有成功告白，方小航就向自己介绍了他的女朋友。

再到后来，她从别人那知道，方里航根本不喜欢她，只是把她当朋友，根本不存在什么暧昧。

真好笑。

于是，两人最后连朋友都没做成。

在李新乐的怂恿和陪同下，陆溪清人生第一次喝醉了，最后哭得眼睛都肿了，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失恋”。

好像也不是为了失去方小航伤心，比起失去方小航，陆溪清更伤心那些被浪费了的时间，再想想，和方小航的相处其实无聊极了，成绩也没自己好，所有的一切甜蜜都是自己幻想的。

她喜欢的“方小航”不过是自己想象中的。

“所以，我学着言情小说里的伤痛文学，大喝一场，把自己灌醉，现在看来，是不是有点蠢？”

方维肆静静听完陆溪清初恋的故事，见陆溪清这样问，她也答不上来，诚实回答道：“不知道。”

她没谈过恋爱。

但她不会因为失个恋就把自己灌醉，多蠢啊。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方维肆追问道。

“不喜欢了吧。”

陆溪清笑着回答道，再看向方维肆的眼中闪着泪光。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失去的是方维肆，她一定会伤心，她更不会觉得和方维肆相处的时间是被浪费的、无聊的。

陆溪清突然很怕……很怕自己对方维肆的喜欢变质，更怕变质的感情变成不敢说出口的莲子，更怕如愿后的结局不尽人意。

毕竟，她们都是女生。

——“小鹿，没什么的。”

方维肆以为陆溪清触景伤情，抬手拍了拍陆溪清的手背，郑重其事道：“不要沉浸过去，向前看。”

“除了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别为他伤心。”

方维肆说完，自顾自左翻翻右翻翻，翻起了自己的衣服口袋，像是在找什么。

身旁的陆溪清自知失态，倒是没有注意到方维肆的小动作，偷摸擦掉眼泪，感慨道：“没有为他伤心啦，那什么，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

话毕，方维肆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暖宝宝，塞到了陆溪清手里，她刚拍陆溪清手背的时候就发现这人的手也冰冰凉。

“嗯。”方维肆眉目带笑，“那我们回去吧。”

“饿了，想吃肉。”

在陆溪清复杂又诧异的眼神中，站直后的方维肆原地踉跄了一下，努力保持直线地往前走。

这人真是醉了。

陆溪清又被逗笑了，眼中的泪花泛出，她握紧了手心的暖宝宝，守在方维肆身后半步左右，怕她自己给自己绊倒摔了。

方维肆刚一只脚踏进301，李新乐就不满地大叫起来，以方维肆偷偷躲她的名头开始罚酒。

宁菲难得没管，也跟着开始起哄，陆溪清瞥向许桦，正好许桦也看了过来，对视一眼，看到了许桦眼中的无奈，瞬间明白了。

刚刚趁她不在这几人又喝嗨了。

六人吃到最后，已经开始各聊各的。

李新乐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扎了两个丸子头，她拉着和方维肆宁菲盘腿坐朝一边，一只手揽着眼神氤氲的方维肆，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宁菲的手。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拉着宁菲的手伸出一根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菲姐，方方，我给你们……嗝……说个秘密。”

“我……我以为你们俩是青梅青梅来着，但！我现在怀疑……我怀疑清清喜欢方方！”李新乐朝宁菲说道，又揽着眼睛都快闭上的方维肆，在她肩上拍了拍，“我说，清清喜欢你！”

见方维肆没反应，李新乐抬手想揉方维肆的头，刚放上去，就被方维肆下意识躲开了。

方维肆本头晕得厉害，啥也没听到，这一晃，更晕了，本能地想说点什么，刚张开嘴就被宁菲打断了。

“我紫道啊。”宁菲大着舌头回答道。

“什么？！”李新乐惊讶，口音瞬间被宁菲带偏了，“你紫道！你怎么会紫道，你紫道还不告诉我！”

宁菲眯着眼睛笑道：“因为方方很好啊，我也喜欢方方，你也喜欢方方，我们都喜欢方方。”

“哎呀——谁和你说这个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