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着,在没有谢临奚的地方呆着!
急促的疾行中,谢白眠无意间一瞥,整个身子却倏然顿住,视线死死固定在不远处的两道人影上。
身穿骆色收腰的男子站立在另一稍矮一点的少年身前,宽肩窄腰的黄金比例衬得他气质出尘,哪怕将他放在遍地是顶级明星的剧组里也能让人一看瞧见。
“你到底有完没完?”
又一次被宋予安堵上门后的谢临奚实在厌倦了纠缠,满脸都写着不耐烦。
精心打扮过一番的宋予安脸色微变,但还是撑起一丝微笑,“我给你带了几件新展出的包,平时可以多搭配着。”
一旁的助理拎着好几个大牌包往前走了两步,这个品牌全世界几乎没有不认识的人,哪怕是最底层的包都轻松过七位数。
花钱哄人开心的把戏谢临奚早已见怪不怪,按照以往谢临奚的性格,有人送钱他就收,可现在嘛——
谢临奚抬眼瞥了眼宋予安的神色,像是野狗发病前的宁静期。
……为了避免被咬上,还是尽可能地避开吧。
“我不需要,以后别来找我,否则我就报警了。”
这句话也不过是虚话,毕竟谢临奚也知道对于宋予安这样的权贵来说,区区报警算不得什么。
但他还是态度坚定地拒绝了宋予安,就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
谢临奚不再理会发愣的宋予安绕开他便径直离开,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与他多说。
被避开的宋予安缓缓微垂下头,鬓边的碎发挡住他的神色,让人瞧不真切他的表情。
拎着大包小包的助理见了这场面也吓得不知所措,拎着手里头近千万的包像是拿着烫手山芋般让他坐立难安。
“宋总,这包……”
宋予安抬起脸,眼神阴恻恻朝着助理看去,这一眼,便让助理吓得赶忙低下了头。
“予安哥哥。”
倏然的一声喊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不知何时起,原本站在远处观戏的谢白眠悄然走近,看着眼前皱眉的宋予安甜甜一笑。
“予安哥哥,你表情不太好呢。”
宋予安表情没什么变动,被昔日白月光看见自己追求新欢不成反而嫌的一幕让久居高位的他感到一股愠怒。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算不上好,有些浮躁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
谢白眠的表情一扫先前的失意茫然,挂上一如宋予安记忆中的甜美柔顺的笑。
“我只是路过而已,予安哥哥不必太在意。”
“毕竟现在的我对于你来说,就如多年前的哥哥吧。”
一提到那段不堪而令他无比后悔的过往,宋予安的脸色彻底沉下,手里刚抽出的烟被骤然掐断。
“闭嘴。”他咬牙切齿道。
谢白眠笑得更灿烂了,“怎么了予安哥哥,之前我们合作得不是很好吗?完美地欺骗过了哥哥,将他耍得团团转转呀。”
多年前的回旋镖在此刻戏剧性地重新打回来,直直地命中宋予安命门。
他喉咙发紧,胸腔里是沸腾的怒火。
可他看着谢白眠的眼睛半晌,也没能从干涩的嘴中说出半个字。
他能怨得了谁?怨勾他犯错的谢白眠?怨轻信他的谢临奚?还是怨当初那个懵懂自负又愚笨的自己?
宋予安说不出半个字。
死一般的沉寂后,宋予安攥紧拳,顶了顶腮,转过了身子。
没有多余的话,他抬腿便往前走去。
旁边拎包的助理早已被二人间不寻常又锋利的氛围刺得汗流浃背,见自家老板动了,忙不迭就跟了上去。
“等等。”二人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谢白眠叫停。
谢白眠目光如炬,眼神里透着一丝暗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是来帮你的。”
宋予安的身影顿住,接着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子,深褐色的瞳孔猎食般紧锁住谢白眠。
“帮我?”
谢白眠喉结轻轻一滚,顶着宋予安颇具压迫感的视线勾唇轻笑:
“……是啊。帮你。”
……
此刻,二楼某个拐角处,一道飘渺的烟雾缓缓吹散。
栏杆上,裴沉宵双臂松散地靠在栏杆上,修长的指尖将嘴里的细烟夹起。
望不见底的深瞳望向楼下二人的身影,带着一丝兴味,缓缓眯起。
半晌,他嘴唇微张,一道白灰的烟雾吹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缭绕的烟雾中,只余那抹猩红的光点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