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见喜偷偷摸摸地打开了房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四处扫了一眼,没发现其他人,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找吃的,没想到和正在厨房里的常在心打了个照面。
“饿了吗?我煮了面条。”
和李见喜住了这么久,常在心早就摸清楚了她的夜宵时间,她转过头来问李见喜,“一个鸡蛋够吗?”
李见喜扭捏了一下,低着头,“嗯,够了”。
“你先去客厅坐着吧,我一会端出去。”
常在心专心致志地盯着锅里冒着热气的面条,瞧着水滚得差不多了,利落地往里面打了一个荷包蛋。
李见喜肚子咕咕作响,站在厨房门口有些局促,她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见自己帮不上忙,便乖乖出去坐着。
待常在心煮好端出来给她,李见喜坐在地毯上趴着茶几吃了两口,才问道,“你的呢?”
常在心摇摇头,“我不饿。”
李见喜点点头,明白到常在心专门给她煮的面条,心中感动,却也内疚,她窝在房间里查看这几天的信息,才知道常在心晕倒住了几天院的事,她居然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发给常在心。
她的头快低到了碗里,鼓着嘴,眨巴着眼睛,“对不起,我才知道你住院的事,而我却...”
忙着处理她的感情纠纷,还处理得不好,落下了她哥责骂她,钱无敌埋怨她的下场,想到此她心中更难过了,
常在心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低,“你都自顾不暇了,我怎么会怪你,而且我也没事出院了,当下最重要的是解决你的事。”
李见喜忍住泪意,筷子戳着那荷包蛋,似是泄了气般。
“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们不信,我还能做什么,其实在他们心里,压根不在意我曾经和谁在一起,他们觉得我就是一个异类,我妈是这样,我哥是这样,钱无敌也是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的。”
常在心搁下遥控器,坐在地毯上,与她挨在一起,希望给她传达些少温暖,“你不是异类,同性恋也好,双性恋也好,从来都不应该是一个忌讳的话题,问题从来不在于你,而是他们,需要被接受的是他们,是他们需要打开大脑,去接受这个信息,去接纳完整的你。"
电视上的情景剧仍旧在播着,旁边传来细微的抽泣声,常在心盯着电视,继续说道,“我今天送Rosa下楼,她说不应该伤害你,更不应该事后再来打扰你,她让我代她说一声对不起。”
“Rosa呢?”
“她现在应该在回英国的飞机上。”
李见喜点点头,“Rosa遇到了更好的人,虽然我心里难过,但我没有怪她,反而我还能和她做朋友,和钱无敌在一起后,每天都很开心,从未想起过她。”
谈到钱无敌,李见喜哽咽起来,“但是钱无敌呢?他一句话都没听我说,就定了我死罪,说到尾,他就是不能接受我。”
李见喜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面条混进了一股咸味,仍旧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麻木般地想要把坨了的面条消灭殆尽。
在常在心的眼里,李见喜本应如同长在山坡上的虞美人一般,娇艳地招展着花枝,肆意绽放,享受着世间最柔和的风,而不应该躲在一角黯然神伤。
常在心看着她这副模样,泛起一阵阵心疼,却也不想她沉浸在自己的负面世界里,把一切想得糟糕至极。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中间还有很大段的灰色,只是有些人需要时间去接受,你觉得对方未审先判,你又何尝不是呢,钱无敌可从来就没说过他不接受你。”
“你看他那态度,不依不饶的,这不就摆明了吗?”
李见喜回想起傍晚发生的事,眼泪都止住了,一下子变得气愤起来,“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他不就可以了吗,他还上纲上线的,非要逮着我说我对不起他,这脑子都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常在心看到她的情绪有了起伏,清了一下嗓子,打开了手机的录音,钱无敌的声音流了出来。
——我想过了,只要她一直喜欢的是我,这就够了,没什么好介意的,网上不都是说了嘛,爱没有性别,现在落到我身上了,我觉得这句话说得挺好的。
这个录音的小花招还是她向李见喜学的,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李见喜听到钱无敌的声音,先是一愣,待听清楚内容后,破涕而笑,鼻涕泡泡都吹了出来,脸上已经有了笑意,仍假装强硬,“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他早这么说,事情不就完结了吗,偏要闹一顿。”
“你断联了几天,人家担心得上蹿下跳的,今天专门买了一束玫瑰花来道歉,还遭遇了吻别这一出,他心里也不好受。”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花瓶,玫瑰花正娇艳欲滴地垂着,常在心把花瓶往旁边轻轻一推,又下了一剂猛药,“钱无敌临走前,怕你欣赏不到这漂亮的玫瑰,专门拆了包装,插在花瓶里养着,就等你有空出来看它一眼。”
李见喜撅着嘴巴,瞧着眼前的玫瑰,眼睛露出忍不住的欣喜,喜滋滋地说道,“知道啦,我就说嘛,这小狗逃不出我的手心。”
第二天一大早,李见喜打扮得美美的,兴高采烈地蹦跶到玄关挑高跟鞋,看到常在心坐在沙发上,向她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