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说不回去了,江山的语气变得焦急,“这本来就不是你的过错,根本不需要为这件事负责,你主动离职,这不是顺了老吴的意吗?”
“江山,与人无尤,是我自己...过不去这一关。”
江山握了一下拳,眼神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他担心常在心,担心她想不开,更担心她就这样离开信通。
相识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死亡,这是很多人都无法跨越过去的事情。
他踌躇地提议道,“在心...我觉得你应该去梁教授那里进行一次心理督导。”
想到梁教授,常在心睁开眼睛,视线恢复了,抬头对上江山认真的目光,“这件事不要和梁教授提及,我只是需要时间平复罢了,我没事的。”
江山叹了一口气,深知她只是外表长得温驯,内在犟得很。
她决定了的事情,鲜少人可以改变。
“你没什么家人在广城,要不我...这两天来照顾你。”
江山终于把内心所想说了出来,他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神情有几分不自然,但又期待着对方的回复,直勾勾地盯着常在心看。
在这共事的小半年里,常在心就像一块冰一样,需要不停地凿,才能融化一点,他们好不容易才成为关系好一点的同事。
如果常在心离职了,那他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而现在,就是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的好时机。
常在心的目光里闪过讶异,觉得对方的好意有些唐突,“不用了,医生说我没什么事,明天就能出院,不用费心了。”
“这样呀...”
江山被拒绝后,脸上又几分尴尬,但也不气馁,“那我明天来接你出院,反正我有车,方便。”
常在心刚想说话,双人房的另一个患者阿姨已经大胆开麦,“帅哥,你来晚了,人家小姑娘有男朋友啦,是个大帅哥呢,天天蹲在床边呢,用不着你接。”
“男朋友?”
江山的瞳孔放大,神情有些震惊,看向常在心寻求一个答案。
这什么时候的事,明明她的身侧一直没有人。
常在心隐约感觉到江山对自己有好感,索性干脆一点,让对方死心,她点点头,“嗯,刚在一起没多久,还没得及分享这个消息。”
江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动作僵硬,看起来有些无措,强装镇定,“看来是我庸人自扰,那我就放心了。”
闲聊了一会,江山让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刚踏出病房,恰好遇到了回来的俞攸,他打了声招呼,“俞总...”
俞攸没有心思应酬,只是礼貌地点点头,直接走向了常在心的床位,手上还拎着一盒餐食。
他看到打开的窗户,洒进来的阳光,目光一沉,自然地上前掩上半边窗帘,阴影覆盖住常在心的病床,转身放下餐盒。
常在心的眼睛舒缓了不少,抬起头来说道,“你来啦。”
俞攸假装责怪道,“怎么把窗帘拉得这么开,医生说了,你现在畏光,最好不要晒太阳。”
站在病房门口的江山一愣,他们动作亲昵,压根不像普通的工作伙伴,心情变得晦涩,原来常在心的男朋友是他呀。
他还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呢。
但常在从来对他都是客客气气,有来有往,一点机会也不给自己,他哪有什么机会?
江山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嘲笑自己想多了,黯然离开。
俞攸打开餐桌,移到常在心的面前,刚把餐食摆在了上面,医生就过来查房了。
常在心的颅内压正常,颅骨也没有发现骨折的情况,但目前患者出现头痛眩晕等症状,还需要留院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出院。
医生着重交待常在心现在需要卧床休息,避免外界刺激,减少用脑的情况,还有调节好自己的心态,不要对自己施加压力。
常在心听到后半句,心里感到一阵讽刺,她一个心理工作从业者连自己的情绪都调节不好,遑论助人自助。
俞攸谢过医生,坐在她的床边,安慰般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听医生话,我们这两天别想太多,先吃点东西。”
常在心看到他的衣衫一夜未换,在医院跑来跑去,眼下的青黑一片,嘴角的胡须茬子都冒了出来,她用手摸了摸俞攸的脸,心痛他的奔波。
“我没事了,你早点回家换身衣服,休息一下。”
俞攸反手抓住她的手背,亲了一下后,紧紧握住,然后说道,“我不累。”
中秋过后,公司都恢复了上班,积聚了不少事务等俞攸做决策,他也无暇顾及,全数扔给了钱无敌代为处理,凡事有轻重缓急,他现在的第一要紧是常在心的状态。
“你都馊了。”常在心皱着鼻子,嗅了一下,“味儿太大了,还不回家洗澡,你怎么说也是个帅哥,得注意一下形象。”
“真的吗?”
“真的。”
俞攸假装不解,“我说,你赞我是帅哥是真的吗?”
“是是是,刚才阿姨都说你是大帅哥呢。”
隔壁床的阿姨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立马探出头来,邀功道,“大帅哥,你可要感谢我,我刚刚可是帮你赶走一个情敌。”
俞攸从善如流,“谢谢阿姨,帮我保住了女朋友。”
阿姨心满意足地缩回了头,重新带上耳机煲剧。
常在心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假的啦,没有情敌。”
然后轻轻地推了一把俞攸,催促道,“你快回家休息,别担心我。”
俞攸见她眉目舒展了不少,自己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至于刚才在门口的身影,已经不足为患。
他把筷子放到常在心手里,无赖般说道,“好好好,等你吃完东西,我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