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手也几乎是在鼓点响起的瞬间动了。她银绿色的杀马特发型晃了晃,指尖猛地按上贝斯的指板,琴弦在拨片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张扬,却像水流般顺着鼓点的缝隙漫开,一点点填满房间的空荡。她脚尖跟着节奏轻点地面,骷髅头耳钉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贝斯的低频与底鼓共振,竟让墙面的隔音棉都微微颤动起来。
站在中央的一直闭着眼睛跟随旋律的袁静终于睁开双眼。她束在脑后的黑发随着身体的晃动滑下几缕,落在脸颊旁。指尖压在吉他弦上,随即猛地加重力道,失真的音色骤然炸开,不是刺耳的喧闹,而是带着点野性的锐利。
吉他的旋律与贝斯的低频缠绕,再被鼓点牢牢托住,三种声音瞬间拧成一股绳,在不大的房间里翻涌。
军鼓的“哒哒”声和踩镲的“叮叮”声织成一张网,贝斯也加快了速度,指尖在指板上翻飞。袁静的吉他则像领头的箭,时而拔高,时而沉下,把整个旋律的情绪拽得跌宕起伏。
空气里仿佛都飘着跳动的音符,那些动感的节奏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裹着三人的身影。
袁静的手腕快速翻转,黑色的袖管滑落,腕间的飞鸟疤痕在灯光下随动作闪闪烁烁。流行的时尚,都揉进了这方寸空间的律动里。
就在三人彻底沉浸在这摇滚的节奏中,意识与乐器融为一体的瞬间,“砰”的一声脆响骤然撕裂空气,那声音尖锐又突兀。
贝斯手的指尖猛地一顿,在琴弦上的力道骤然收住,她下意识地抬眼,与斜对面的鼓手对视。鼓手已经松开了鼓槌,鼓棒悬在半空,两人几乎是同时向舞台中央望去。。。
中间的袁静眉头紧紧蹙起,平日里总冷库的外表变得很凝重。
两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她的手上。那把陪伴她走过无数场演出的黑色电吉他斜挎在肩头,琴颈微微倾斜,而原本紧绷的第三根琴弦,此刻正松垮地垂着——她手中吉他的一根弦,断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俗话说,断弦可是凶兆,预示着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一刻,袁静的表情愈发紧张,握着吉他的手猛地收紧。她似乎猜到了什么,今晚七点还有演出。。。忽然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今晚演出肯定会有人来捣乱。
就在袁静沉思时,排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了一个50多岁的大叔。他边走边鼓掌,微笑着对袁静说:“不愧是超越的灵魂,你们今晚的表演一定会让观众们疯狂。”
袁静握着吉他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说话的人正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他姓周,人已年过半百。按照正常人这个岁数大部分都应该走遛鸟,下棋的老年生活路线。可他却没有,不顾家人反对开了间酒吧,就是想给那些怀揣着摇滚梦想的年轻人提供一个舞台,也算是间接续写自己年轻时留下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