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钝痛还未消散,项稷的呼吸因警惕而变得粗重。黑暗里的滑轮声忽远忽近,好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这片沉寂的废弃停车场中。
就在他试图捕捉轮滑的声音时,身后骤然传来木棍划破空气的锐响。“咣当!”一击球棍又狠狠打在了项稷的后背,这一次他早有防范,挨打瞬间顺势向前猛倾身体借势卸去大半力道。
即便如此,那股带着木屑糙感的冲击力仍让后背的肌肉猛地抽搐,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着牙,借着前倾的势头踉跄半步,随即猛地转身,手臂如鞭子般横扫出去。可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连一丝人影的轮廓都没有,只有远处传来的“刺啦”滑轮声,轻飘飘地钻进耳朵,像是在嘲讽他的被动。
后背的疼痛还在一阵阵抽紧,项稷缓了口气,黑暗中那若有若无的滑轮声始终像跗骨之蛆,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方才后颈那阵“滋水枪”似的触感再次浮现在脑海,他摸了摸后背,手里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
他猛地攥紧了拳,终于想通了这帮家伙能偷袭的关键。
其实一开始那股如滋水枪般的攻击,根本不是水,而是荧光喷剂。这种喷剂在光亮下是完全透明的,混在空气里看不见痕迹,可一旦坠入彻底的黑暗,就会在接触的地方泛出幽幽的冷光。
如今的自己,就像被猎人提前打上标记的猎物。瞪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可藏在暗处的滑轮少年们,却能借着那抹荧光,将他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远处的滑轮声又近了些,这次不再是飘忽的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的方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老二,正朝着他这盏“移动的荧光灯”围拢过来。
咦?这是什么?项稷感到自己的脚下好像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他快速俯下身,指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胡乱摸索,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圆柱状物体,这味道和触感原来是个汽油桶。
指尖叩击桶身,传来沉闷的回响,以这个重量看来,里面分明还剩少许汽油。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手掌抚过桶壁时,能触摸到好几道凹凸的口子,边缘还挂着锈蚀的铁皮。
有了!
项稷反手扯下身上的牛仔马甲,他将马甲盖在汽油桶上,确保布料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桶身的破口。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像离弦的箭般朝着斜后方一个翻滚,借着黑暗的掩护,迅速隐入了阴影里。
滑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声响速度就好像要织成一张密网,将项稷困在中央。他们手臂扬起的瞬间,球棍与水管的金属冷光在暮色里连成片,目标全是项稷牛仔马甲背后那块亮得扎眼的荧光。
“嘭!”“噼啪!”
第一记闷响炸开后,更多的器械接踵而至,密集的撞击声淹没了滑轮的滚动声,那块荧光在无数次击打中忽明忽暗,像濒死的萤火虫。
“让你特么嚣张!”
“刚才不挺牛逼么?”
“艹尼玛的!”
几轮殴打过后,那道荧光不在动了。不用想也知道没人能抗住这么一顿猛烈的攻击。
“好了!停手吧!差不多就行了,别闹出人命来。”黑暗里一个声音喝止住了同伴们的击打。
“谁拿手机打开手电看看那小子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