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重拳手以为胜券在握、一记重拳砸向林的面门时——
林没有躲。
他迎着拳头冲了上去。
砰!
拳头砸在他左肩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的身体向后飞去,但在空中,他左手匕首脱手掷出。
瞄准了重拳手的右膝。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膝盖侧面的韧带。重拳手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林摔在沙地上,左肩明显塌陷,但他立刻翻滚起身,扑向跪地的对手。
重拳手挥拳反击,但右膝的剧痛让他动作变形。林低头躲过,跃起,左膝狠狠顶向对方下巴。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重拳手仰头向后倒,但还没完全倒下,林的匕首已经刺进他的喉咙。
正当约翰以为会一刀致命时,
三刀、四刀、五刀……每一刀都精准避开颈椎,只破坏软组织。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溅了林满头满脸。
重拳手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林扑上去,骑在他身上。他低下头,再次咬向对方的脖子——撕扯、吞咽,像野兽在享用刚捕获的猎物。血和肉沫沾满他的下巴。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咕噜声。
“咬他!咬死他!”
看台上彻底疯了。人们站起来,撑在栏杆上,踮着脚尖,想把血腥的细节看得更清楚。吼叫声、口哨声、跺脚声混成一片。
只有约翰坐着,浑身冰冷。
这不是角斗。这是虐杀。疯子,他当时就这么觉得。
现在,这个疯子就在暗红的围场中央,用牙齿当武器。
“东方怪胎第二轮胜。”
管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异常简短。几个狱卒举着巨大的铁盾牌跑进场,挡住观众的视线,开始清理。他们用铁棍把林从尸体上撬开,拖着他往铁闸走。林没有反抗,只是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沙地上只剩下一大滩血,和拖拽尸体留下的痕迹。
人们意犹未尽地散场,议论着刚才的精彩。约翰坐在原地,直到看台快空了,才慢慢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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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贵族包厢内。
阿瑟·切斯特顿准将站在天鹅绒帘子后,平静地看着下方场地。他穿着深蓝色常服,没有佩戴绶带,看起来像一位普通的年轻军官。
如果不算那张过于英俊的脸,和肩章上的准将徽记。
“记录。”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身后的书记官立刻翻开笔记本。
“第二轮,实验体L-01对战爆裂重拳。”
“战斗时长:六分十七秒。”
“实验体战术特点:放弃常规对峙,主动突袭;利用体型差异采取贴身缠斗;首次观察到啮咬攻击,针对颈后脆弱部位;战斗中表现出对疼痛的高耐受性——左肩受击后未影响后续行动;终结阶段采用多重致命打击,确保目标死亡。”
书记官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切斯特顿沉思,继续说:“值得注意的是,实验体在战斗中期有明显战术转变。前期以游走消耗为主,后期转为激进贴身。左肩受伤后,攻击性显著增强。”
“身体数据。”切斯特顿说。
另一名随从递上刚送来的报告:“体检初步结果:实验体右肩旧伤为弩矢贯穿,愈合异常完好;全身共发现二十三处陈旧性创伤,其中七处伤及深层肌肉组织,三处疑似曾触及内脏,但均已愈合。身体情况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东亚女性社会角色,推测为士兵、佣兵或者叛乱分子。”
女性。
切斯特顿留意。这个信息解释了为什么林的骨架比一般男性纤细,也解释了某些战斗中的柔韧动作。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点。
“自愈速度的数据呢?”
“正在量化。初步估计,伤口闭合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到五倍。但每次愈合后,实验体会出现持续低烧,体温在三十八到三十九度之间波动。”
“以太亲和性测试?”
“第一轮后采集的血样显示异常。血液在接触微量以太结晶时,会短暂发光,持续时间约三秒。对照组正常人的血液无此反应。”
切斯特顿沉默了片刻。
“安排第三轮。对手选狂暴双刃。双方注射B型以太刺激剂,剂量标准。”
“是,准将。”
“还有,”切斯特顿转过身,看向书记官,“雷霆号的战后清理报告里,有一件破碎的玉器。找到它,送来给我。”
书记官愣了一下:“那应该是水手的个人物品?可能已经被当作垃圾处理了。”
“去找。”切斯特顿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翻遍垃圾堆也要找出来。”
“是。”
切斯特顿重新看向观察窗。下方场地已经被清理干净,沙地平整如初,仿佛刚才的血腥从未发生。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甜腥味,证明着生命的消逝。
他想起女王在密室中的话:“活着的样本,比尸体有价值。”
林确实有价值。不只是作为以太研究的实验体,更作为一个他的观察对象。观察仇恨如何塑造一个人,观察痛苦如何转化为力量,观察一个曾经有信念的人,如何一步步沦为高效的杀戮野兽。
有趣。
切斯特顿转身,离开包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沉稳,规律,像精确的钟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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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走出围场时,凌晨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雾更浓了,煤尘混在里面,吸进肺里像吞了砂纸。
他裹紧破外套,缩着脖子,走向矿场的方向。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战斗画面:林咬破重拳手脖颈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性的光。
那是他在里斯本就见过的眼神。只是现在,更加纯粹,更加彻底。
约翰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自己还欠着二十镑。想起放贷的人说“下周拿不出来,你知道后果”。
是的,他可以去报名当临时演员。至少死在围场上,还能换几先令留给……留给谁呢?他早就没有可以留给的人了。
再过一个小时,又该下井了。
黑暗,潮湿,随时可能塌方。
但至少,那里没有会咬断人脖子的疯子。
约翰消失在浓雾和煤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