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战马嘶鸣。木兰翻身上马,那马也是枣红色的,与她一身赤甲相映。她勒紧缰绳,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府邸,看了一眼阿银,然后策马扬鞭。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由近及远。阿银站在门前,看着那抹红色渐渐远去,忽然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木兰!”
马儿已到街角,闻声停下。木兰回头,晨光中,她的脸在红甲映衬下愈发清俊。阿银跑到马前,气息不匀,她从发间拔下那支白玉簪——木兰送她的生辰礼。
“给你。”
木兰接过簪子,不解。
阿银解开自己的发髻后。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滑落,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要平安。”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我的份,一起平安回来。”
木兰握着那支白玉簪,指节发白。她看着阿银散发的模样,将簪子小心收入怀中,贴在心口位置。
“等我。”她说,然后调转马头,再不回头。
阿银站在长街中央,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拐角处。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天空开始飘雨,细细的雨丝,像天地也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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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北上后的第三个月,第一封捷报传入京城。
“木兰将军出奇兵,夜袭敌营,斩首三千,收复云州!”
满朝震动。云州是战略要地,失守已半年有余,谁都没想到会被如此迅速地夺回。皇帝大喜,赏赐金银布帛,并晋升木兰为镇北将军。
此后半年,捷报频传。
“木兰将军设伏黑水谷,大破敌军主力,歼敌万余!”
“将军率轻骑千里奔袭,夺回潼关!”
“北狄可汗之弟被生擒,敌军士气大溃!”
京城沸腾了。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谈论这位女将军的神勇。说她是“天神下凡”,用兵如神;说她“身先士卒”,箭无虚发;更有人说,曾见战场上木兰将军赤甲白马,所向披靡,敌军望风而逃。那一身红衣,成了战场上最耀眼的旗帜,士兵们说,只要看见那抹红色,便知胜利在望。
阿银每听到一个消息,便在家中的地图上标记一处。云州、黑水谷、潼关……木兰的足迹向北延伸,收复的失地越来越多。她开始绘制新的画作——不再是江南烟雨,而是北国沙场。她画月光下的军帐,画雪地里的马蹄印,画寒风中猎猎作响的红色战旗。
木兰的信定期送到,有时半月一封,有时一月一封。信很短,总是报喜不报忧:
“安好,勿念。今日夺回一城,城中百姓箪食壶浆,甚慰。”
“北地雪大,但将士用命,连战连捷。”
“见一老妪,年七十,三子皆战死,仍为我军缝补战袍。思及你,夜不能寐。”
阿银将这些信小心收好,与那支金笔放在一处。她开始相信,木兰真的能改变这个时代——不仅能考状元,能当官,还能统兵打仗,能收复河山。
元和十三年,木兰已收复大半失地,兵锋直指北狄王庭。朝中封赏的诏书一道接一道:骠骑将军、镇国公、太子少保……荣誉如雪片般飞来,木兰成了大晟的战神,百姓的救星。那一身红衣,从状元袍到将军甲,成了这个时代最鲜亮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