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归和丁香相视一笑,举起杯子,张尘凌也举起杯子,笑着道:“以后聚的机会不多了,也是难得。”
白梨是丁香的朋友,自然是跟随她们。她举起杯子,和他们三人碰到一起。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何清云无奈举杯。
杯子相撞,几点饮料洒出,在灯光的照耀下划过优美而晶莹的弧度。水珠反射光芒,映出少年少女们欢笑的脸。
吃过晚饭,两个男生告别,她们三个女生食饱餍足,沿着江边闲逛。像这种只有女生的场合,不免会聊起八卦。
丁香神神秘秘地道:“和你们讲个大瓜。”
尹归两眼放光,“啥呀啥呀?”
丁香故作摸样地咳了两声,低声对尹归道:“你还记得温知玄嘛?”
“就是英才双子星中的一个吗?”
“对的。”她巡视了一眼尹归和白梨,“听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哦!”
尹归惊讶道:“他那样的人也会有喜欢的人吗,是谁呀?”
丁香看到白梨脸上并无惊讶之色,问道:“白梨,你怎么都不惊讶的?”
白梨感觉心情有些闷,“我听别人说过。”
“好吧,不愧是温知玄,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白梨都知道了。”
尹归碰了碰丁香的手臂,嗔怪道:“快说他喜欢的人是谁啦?我可好奇死了。”
丁香有些头疼地道:“这就是迷啊!目前谁都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有的说是其他学校的,有的说是御姐风,有的说是乖巧型的.......”
尹归吐槽道:“怎么乱七八糟的。”
丁香问白梨:“白梨,你知道他喜欢谁吗?”
“......我也不知道。”
丁香道:“不过,江苑应该知道吧。”
确实,温知玄和江苑两小无猜,别人不知道的事,江苑应该是知道的。
但这种事,她要怎么问江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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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逛了一会儿告别。回家的路上,白梨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碰到了何清云。他正坐在路侧绿带旁,拿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写写画画。
白梨来到他的面前,蹲下身问道:“何清云,你怎么在这儿?”
何清云抬头看向她,道:“在等人,你要回去了吗?”
“嗯,那我先走了。”
“好。”
白梨离开,没走多远,听到身后传来何清云打电话的声音。离得远了,她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是突然之间,他从自己身边跑过,看起来很着急。
快速的奔跑撩起一阵疾风,风中夹杂着一句细碎的话语:“我现在就过去。”
白梨一愣,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何清云跑得很快,但她大概猜得到他要去哪儿——这条小路是单行道,只能去往医院。
来到医院,白梨寻觅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何清云。他的面前坐着一个额头贴着纱布,手臂吊着绷带的一位中年男性。
应该是他的父亲。
何清云站在他的父亲面前,似乎在说着什么。他背对自己,白梨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突然他转过身,脸上神色似乎有些不耐。白梨来不及躲藏,慌慌张张间被他发现了身影。
何清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白梨,向她走来,道:“白梨,你怎么在这儿?”
白梨支支吾吾地道:“......我看到你突然跑起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就跟上来了。”
何清云笑了一下,“这算什么事啊?”
白梨的视线绕过何清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男子,道:“你爸爸没事吗?”
何清云用浑不在意的语气道:“能有什么事,是他自己粗心,该的。”
白梨见他满脸的无所谓,却觉得他应该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不在意,不然刚刚也不会那么着急地跑过来。
她轻声道:“没事就好。”
这时何清云的父亲何少华也走了过来。他在何清云旁边站定,向他问道:“你的朋友吗?”
何清云道:“白梨,同班同学,成绩很好。”
白梨向何少华问了个好:“叔叔您好。”
何少华面露微笑。
白梨发现何清云和他的父亲长得挺像的,而且他的父亲看起来也很年轻,如果不是蓄了胡子,别人应该会觉得他们是一对兄弟,而不是父子。
何清云问何少华:“检查都做了吗?”
何少华道:“简单包扎了一下,没做检查。”
“那就明天再来做检查吧。”
何少华却道:“不用做检查了。”
何清云没有理他,对白梨道:“白梨,我送你回去。”
白梨道:“没关系的,这会儿并不晚,你陪叔叔吧,不用送我的。”
何清云却道:“不用管他那种人,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听到这样的贬低话语,白梨神色有些复杂。她看着何少华身上的伤,再次拒绝道:“我真的没关系。”
见她眼神坚定,何清云不好再坚持,道:“好吧,那你到了和我说一声,加个联系方式吧。”
白梨拿出手机,和他加了微信。走出医院大门,他们互相道别。
何清云跟何少华打了车,车上,丁香给他打来电话,语气有些担忧:“听说叔叔受伤了,没事吧?”
何清云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你担心他做什么,闲着没事干吗?”
何少华听着自己的儿子说出这番话,却只是沉默不语地静坐在一旁。车内灯光昏暗,暮色染上他的脸庞,他只身隐于一片阴影中。
虽然何清云那么说了,但丁香知道他既然还能这般语气轻松,那应该就是问题不大。但她还是对他这样的说法很不满:“果然不该来问你,明天我给叔叔打个电话。”
在她挂断电话前,何清云淡声道:“我们家的事你少掺和。”
话中拒人之外的意思很明显,表达得也直截了当,甚至有些冷酷无情,聪明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但电话对面的女孩儿显然是个傻的。
“我喜欢你爸不行吗?”说完,她挂断电话。
何清云被这炸裂的话雷得外焦里嫩,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大笑起来,拍着何少华的肩膀,道:“老爹,你看你魅力多大啊!”
不似往常明朗的笑,而是充满嘲讽和不屑的笑。
何少华叹了一声,轻声道:“清云,爹爹对不起你。”
何清云停了笑,冷着脸道:“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吧?而且,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呢?”
最想听到这句道歉的人,已经不在了。
车上重新恢复沉默。何清云给一个人发去消息:抱歉,今晚不去了,有点事,下次再约。
对面回复:好~姐姐等你消息哦。
关了微信聊天,何清云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他握紧手机,眉头微皱。
还不够,还差很多。
走在回家的路上,白梨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何清云对父亲那般轻视的态度。当时炽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阴郁的表情却好似挥散不去的阴云。
他和他的父亲之间与其说是有了矛盾,不如说是隔了恩怨。她看得出何清云是在意他父亲的,但也看得出他是真的讨厌他的父亲,甚至......
白梨打开微信,点开何清云的头像,一望无际的皑皑大雪色调灰蒙,有细碎的柔雪漂浮在空中闪着微弱白光,好似一个个承载希望的微小之梦。
手机屏幕因长时间不点触而自动熄屏,屏幕上一片黑暗。
甚至......是恨他的父亲的。
走到小区的时候,何清云给自己发来消息:还没到家吗?
白梨:刚到。
何清云:好。
脑海中浮现出何清云一脸不耐的表情,白梨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
原来和梦想同样难以守护的,还有笑容啊......
回到家里,相比于和朋友在一起时的热闹氛围,家中清冷寂静。白梨看着漆黑的屋子,好像突然明白那个缺少的东西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