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文凌冷淡地点头，径直从晏步身边走过，在远离他的位置坐下。

宴席间，甘文凌尽可能避免与晏步有任何交流，但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特别是锁骨的位置。他下意识地调整了西装外套，确保那片肌肤被完全遮盖。

“听说文凌的社交媒体做得很好，有四百万粉丝了。”晏步突然在大家安静进食时开口，满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甘文凌的父亲甘晟笑道：“是啊，这孩子就喜欢搞这些，不过确实做得不错。”

“我有关注他的账号，‘暴君’对吧？”晏步微笑着，眼神却带着只有甘文凌能读懂的笑意，“很有趣，就是脾气似乎不太好，总爱拉黑人。”

甘文凌手中的叉子轻轻碰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网络形象而已。”他冷冷地说。

晚餐后，甘文凌借口透气，走到花园的回廊下。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他解开西装扣子，深吸一口气。

锁骨处的纹身隐隐发烫，仿佛在提醒他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晏步如何用温柔的语气哄骗他，在皮肤上留下这个永恒的印记。

“还是这么喜欢一个人呆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甘文凌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晏步走到他身边，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又把我拉黑了，这是第17个账号了。”

“你可以继续注册，我可以继续拉黑。”甘文凌面无表情。

晏步轻笑一声，突然伸手碰向甘文凌的锁骨。甘文凌迅速后退，但晏步的动作更快，指尖已经擦过他的衣领，沾上了一点粉底液的痕迹。

“还是遮住了。”晏步看着指尖的粉末，眼神暗了暗，“为什么总是遮住它？明明很好看。”

“因为它是个错误。”甘文凌冷声道，“就像十九岁时犯下的所有错误一样。”

“错误？”晏步向前一步，将甘文凌逼到回廊的阴影处，“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说——”

“闭嘴。”甘文凌打断他，浅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别再提以前的事。”

晏步注视着他，那种伪装出来的温柔渐渐从脸上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侵略性：“四年了，甘文凌，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躲，我只是不想见到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洗掉纹身？”晏步的手指轻轻按在甘文凌的锁骨位置，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因为我说过，那是我的，你不准动。”

甘文凌猛地推开他：“你凭什么觉得四年后还能对我发号施令？”

“就凭你还在意我。”晏步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再是那种温柔的微笑，而是带着势在必得的狡黠，“就凭你拉黑我每一个账号，却从没关闭私信功能。就你遮住纹身，却从不洗掉它。”

甘文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感到一阵窒息。

晏步总是这样，能轻易看穿他的伪装，揭穿他不想承认的事实。

“你错了。”甘文凌强装镇定，“我不洗掉它，只是因为懒得去处理；我不关私信，只是因为工作需要。”

“是吗？”晏步又靠近一步，几乎贴在他身上，声音压低，“那为什么你的手在抖，凌凌？”

久违的昵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甘文凌猛地想起十九岁的夏天，想起晏步如何用那种温柔的语调诱哄他，让他在锁骨处纹下那个代表“晏”的Y字。

当时晏步说：“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

而他现在只想回到过去，给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自己一记耳光。

“别再叫我凌凌。”甘文凌冷着脸，试图从晏步身边走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晏步抓住了他的手腕：“我要正式进军时尚电商领域了，暴君殿下。不如我们合作吧？”

甘文凌甩开他的手：“不可能。”

“你会同意的。”晏步的语气笃定得令人恼火，“你父亲还没告诉你吧？甘氏集团的新融资，来自晏家。”

甘文凌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晏步。月光下，那双曾经装满温柔的眼睛此刻闪烁着精明而危险的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晏步——假温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晏步微笑着，重新戴上那副温和的面具，“我们很快就会经常见面了，凌凌。”

甘文凌头也不回地离开回廊，感觉到锁骨处的纹身隐隐发烫，如同四年前刚纹上时的那种灼痛。

他知道，这一次，晏步是认真的。而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世界，即将再次被这个腹黑的男人彻底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