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缘久违地没有遵守自己的生物钟。
早间六点,他忍着强烈的头痛从被窝里钻出来。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昨晚忘记给自己的手机连上充电线,接上电源大约一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的消息络绎不绝涌现出来。
“酥酥,你还好吗?”运营直到凌晨还在发消息。苏缘抱歉地解释了昨晚没看手机,对方几乎是秒回。“老板让你今晚暂时不要开播,公会这边会联系一批熟悉的视频号带带节奏。”
苏缘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从对方的语气里也明白在自己睡着的时间里一定又起了节奏,他很有自知之明地乖巧应答,没有追问。
之后就是吾皇的消息栏,对方只有一条未读,是一个有些阴阳怪气的赞。在回复之前苏缘下意识点开对方的朋友圈,果不其然,自己似乎是被拉黑了。他冷笑两声,出于对金钱的尊重,反应也仅限于此。
其余几个老板在昨晚自己安抚后也基本是淡淡的反应,除了最近上头的“我不是路人”。
苏缘感觉对方年纪应该真的不是很大,昨晚甚至有些愧疚地向自己解释没来得及充钱。
苏缘知道对方有些将自己作为某种情感的寄托。作为主播,他应该模糊回应以圈到更多钱,但作为朋友,他确实不希望对方越陷越深最后过分执拗。
更何况,苏缘但愿这位有些中二病的小男生不是未成年。他可经不起一次未成年退款。
想到这里,他点开对方的朋友圈。大概五分钟前,对方发了张自拍。阳光洒在金发男生灿烂的笑脸上,带动着每一个看到照片的人的情绪,身材是毫不遮掩的健壮,臂边的金毛也乐呵呵吐着舌头,毛发顺滑。
谁能拒绝在迷糊的早晨看到如此青春洋溢的面孔,恍惚间苏缘点了个赞。
“我不是路人”就像时时刻刻守着消息栏一样立刻察觉到,“姐姐,早。”尽管苏缘纠正过很多次自己只是男扮女装,但对方显然有自己的逻辑思维。
“早。”苏缘回了个笨蛋兔子的表情包,很快切到另一个软件。
大约昨晚自己真的有些晕,看着私信栏里自己发的那些气势汹汹的质问,苏缘此刻只感觉有些尴尬。对方显示已读不回。
但愿之后不会再遇见他。苏缘丢开手机走进浴室。
冰凉的水顺着棱角分明的面庞流过腹肌和修长的大腿,沈焯下腹涌起的热流终于平息下来。
昨晚他睡得很一般,究其原因,是一个久未初见的小骗子试图将自己的梦境搅得一团糟。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就重新回到自己的人生轨迹上,出国深造,随后接手家族在海外的企业。
直到最近,才刚刚调回S市。这两年他的工作亮眼,父亲的权责也逐步转移到他手中,尽管已经做好会见到故人的准备,但这么快,这么突然,出乎沈焯的意料。
那个小骗子,竟然还在做直播,甚至还做得风生水起。
时间倒回到前一天。
当庞大家族的寒暄终于结束,沈焯来到二楼客厅。一个粉色的脑袋从沙发靠垫里钻出来,一开始,沈焯并未在意,直到熟悉的声音从对方手机里传来。
沈曦气急败坏地向自己这个事业有成的完美表哥请求帮助。“哥!可以借我点钱吗?气死我了,对面这主播把我家宝宝锤得脑袋都歪了。”
这应该有夸张成分,沈焯平淡地询问,“我隐约记得当时那个账号留了几百万吧。”
沈曦挠了挠脑袋,露出那种纨绔二代通有的傻笑,“这不是刷完了吗?”从某种角度来说,沈曦不嫖不赌,只是隔着网线给主播刷钱,已经算是同龄人里的乖小孩了,更何况,他那个账号还是沈焯留下来的,己所不欲。
虽然最后沈焯依旧没借钱给他。眼看着沈曦手忙脚乱地从父母的副卡里套了额度出来,最后偷塔大比分胜利。
那个时候,沈焯突然就很想看看那张熟悉的脸是怎样的表情。然而当他用另一个三无小号搜索进去时,苏缘正冷着脸掐断了直播间。
这显然不是一个成熟主播的表现,沈焯不明白为什么苏缘总是做出如此幼稚的行径。直到沈曦大声叫起来,“这主播也太小气了吧!”
于是看到私信内容的沈焯瞬间明白对方今晚如此失态的原因。
那家伙还没有忘记自己。沈焯有些苦恼,然后做了一晚的梦。
掌下的人肌肤细腻,腰窝处的肌肉紧绷,在自己的钳制下抖个不停。那道清甜的嗓音做出初次体验的呻吟,双腿却无师自通般攀上沈焯的腰腹。
一夜荒唐。
沈焯终于低下头,对上那双盈满泪的眼睛。他就此惊醒,面色难看地看向自己某个部位。
该死的小骗子。
秦素素趁着晨间赶地铁点开有音,几个眼熟的直播八卦号都在聊昨晚的事。她点进之前看过的那个主播,几乎在看到评论的瞬间就皱起眉。
【冤姐当初锤其他主播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吧?有点粉丝量的几个变装主播都出来阴阳了,这人缘是有多差。】
【讲道理,难道不是吾皇这次一点面子不给,除了圆豆酥酥之外其他主播都刷遍了,人家还能忤逆老板的意思?】
【小豆米今晚还继续打吗?踩着圆豆酥酥上位够他吹一阵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