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的质感冰凉滑顺,不染纤尘,类似于高级冰丝的面料,像是还散发着幽幽的凉气,在这还带着丝丝暑气的时节穿上,简直让人有种仿佛回到了空调房里的感觉。
殷秋水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危离洲之后给她找来了什么衣服,在没找到比这身更舒服的衣物之前,她绝对不要把这件衣服还给他。
她的发梢上滚落下的水珠,滴落在这袭白袍上,竟然没有打湿半分面料,而是格外丝滑地从雪袍上滚落而下。
不过她突然注意到,衣料的边缘,像是被利器整齐地从尾部切开,虽然没有露出半点线头,但是能够看出被强行裁剪出的痕迹。
怪不得她穿危离洲的这身衣服,竟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原来他在送来这袭衣服前,还特意给她修剪到了适合的长度。
殷秋水一时肃然起敬。
为了维持好人的伪装,危离洲竟然能对她这个凡人,体贴到这种程度,这到底是何等专业的反派素养?
危离洲这样的反派竟然打不过主角,那绝对是作者强行给主角开挂。
木偶人送完衣袍,又咔哒咔哒地往屋内走去,紧接着头上又顶着一个托盘,从屋里跑了出来。
这次托盘上装着的是一对深棕色的木屐,殷秋水忍不住想到,这对鞋有点像是她平常在家里穿的人字拖。
虽然这双木屐有点大,但总比她之前穿的破烂草鞋好。
穿上了正常人应该有的衣服和鞋子,殷秋水感觉自己像是从原始时代,迈步到了文明时代。
她主动抓起木偶小人,带着它一起往屋里走去。
木偶小人也不懂得反抗,傻傻地被她抓在手里。
只是它的木质手臂关节,还用力抓着头顶的托盘,像是一个抓着小鱼的小螃蟹。
殷秋水打开禁闭的屋门,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已经做好了被屋内的臭水再熏一遍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看到屋内的景象时,殷秋水陡然怔愣在原地。
屋内一片灯火通明,屋中一张窄小的檀木方桌上,放着一盏白鹤衔坠的银长烛灯,暖融融的灯火微微摇曳,照亮着这一方狭窄的茅屋,竟显得原本粗糙破败的茅屋,带上了几分家的温馨。
地上的污水泥迹全都消失了,空气也变得格外干净清新。
之前碎裂散落一地的旧物,像是被人清洗过了一样,整整齐齐地堆叠在了小小的旧床上。
这,这些难道都是反派做的?
殷秋水难以置信地看着干净的小屋,一时间竟然有些迷茫。
对了,危离洲去哪了?
她手中原本抓住的木偶小人一动,灵敏地挣脱了她的束缚,跳落到了地上。
它捧着头顶上的大托盘,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快速敏捷地跑向檀木方桌。
檀木桌后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空中如同是一片被打破宁静的水面,殷秋水终于看到了,原来屋中还有一面琉璃雕花的屏风。
琉璃屏风的里面,像是藏着另一个漆黑幽深的水中世界。
水域中,错落有致的一片辽阔白色冰晶,像是被削得极为坚硬光滑的晶莹冷玉,镶嵌在这片水域的底部。
危离洲一身白色长袍,静静地躺靠在平整的玉石中央,他身上的白袍流动着淡淡的微光,如同这片空间里唯一明亮的存在。
青年闭着眼睛,苍白俊雅的面孔,看起来如同一具没有温度,死寂冰冷的白玉雕像。
而顶着托盘的木偶小人,钻进了一块冰石底下,很快就看不见它的身影。
殷秋水轻轻喊了几声,见危离洲的面上没有反应,立刻就意识到他可能听不到她的喊声。
她摸了摸面前的琉璃屏风,感觉就像碰到了一片格外寒冷的冰层,无法进入其中。
得不到危离洲的回应,殷秋水索性对着这面屏风东摸摸,西摸摸,格外具有科研精神地想到。
这应该就是这个玄幻世界里,修士才会拥有的法宝吧?
要是能把这个玩意搬回现代,她岂不是能立刻成为亿万富翁?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快乐的笑容。
然后下一刻,殷秋水的指尖穿透了屏风,无意识地戳到了不远处的“异物”上。
她手下冰冷屏风的触感一变,像是变得略微柔韧而坚硬。
不知何时睁开眼,走下玉石,来到屏风面前的危离洲,垂眸望着屏风外的少女。
青年平静的目光,落在殷秋水泛着淡淡湿润光泽的黑发上。
少女伸着手,带着一点淡粉雪色的指尖,此刻轻轻戳到了他的小腿。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