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他,没用这种类似于暴力擦脸的方法,帮她清洁身体?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如果危离洲不是精神病,也不可能会当上一本小说里被主角踩在脚下的反派。
一想到大多数反派最后会落得的悲惨结局,殷秋水此时反倒能对做出这种事情的危离洲,生出了一点心平气和的宽容感。
死者为大。
对于一个能够看到最终命运的,原本存在于书中的反派角色,殷秋水觉得她应该对他多些宽容,更何况他刚刚还帮着她杀了恶人。不管他是对她存着什么利用的心思,她都要承他这份恩情。
再加上她现在有求于人,殷秋水也只能忍耐下他突然表现出的这点神经质,郑重问道。
“仙师,我的脸是洗干净了,可是身上还是很黏。我想去那片湖里洗澡,您能帮我看着湖周围,如果有危险靠近,再提醒我一下吗?”
毕竟现在晚上太黑了,如果有野兽靠近湖边,殷秋水担心她又会遇到危险。
在这种时候,她还是相信危离洲的能力的。毕竟他刚刚已经证明了,即便受了伤,他也拥有不弱的战力。如果有他在湖边守着,她会安心许多。
而提出这个要求时,殷秋水的心中,也不像面上表现出的那么镇静。
刚刚帮她杀完恶人,现在又要他守着她沐浴,反派应该会觉得她很麻烦。
殷秋水也不是没有想过,忍一忍身体上的脏,等到白天再去湖里洗澡,只是她身上刚刚溅上的血水实在太过浓郁,还像是混杂着一股腥味,她自己都要被她身上的味道熏晕,真的是撑不到第二天了。
她此刻甚至怀疑危离洲的嗅觉,是不是失灵了,才能这么面不改色地凑近她,还用触手帮她洗脸。
而望着少女眼中掩饰不住的忐忑意味,危离洲沉默了一瞬,方才温声应道。
“男女有别,你就如此放心,让我守着你沐浴?”
原来反派的顾虑是这个啊,殷秋水瞬间松了一口气,笑意扬上她的眉梢。
她能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先不说危离洲会不会对现在腥臭难民模样的她产生兴趣,如果他真的想对她做些什么,早在她饿昏过去的时候,他就可以做了。
而且有了刚刚一同杀恶人的经历,殷秋水已经发自真心地将危离洲当成了她的未来师尊,虽然是塑料关系的那一种,但不妨碍她在这时候表现出对危离洲的信任。
她拍了拍胸膛,格外自然道。
“没关系的,我相信仙师,从一开始,我就没把您当男人看。”
她的声音是如此真诚而坦然,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危离洲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殷秋水说出口的话。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她这番话下真正蕴含的意味。
危离洲静静地望着她,幽幽地笑了。
“你是想说,我在你眼中不是凡人,自然也不算男人,所以更不必介怀男女有别的规矩?”
对啊对啊,殷秋水认真地点了点头。
危离洲再抬起一条雪白触腕,少女紧张地捂住自己的脸,指缝中露出一双明如秋水的清亮眼睛。
殷秋水满脸警惕地盯着反派,生怕他又给她强行擦脸。
她声音闷闷道:“您又要做什么?”
青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雪白的触腕从她脸颊旁边擦身而过,最后落在了井口旁边。
危离洲的声音悠然而平和道。
“不必去湖中沐浴,此处既能打井,地下定有水源,只要挖通水源,凿出一方池子,你就可以在家中沐浴了。”
殷秋水瞬间放下手,眼睛格外明亮道。
“还有这种好事?仙师,那你现在赶紧挖吧。”
明明方才还被恶人吓得微微发抖,可现在听到家中能够挖出一方浴池,殷秋水似乎又很轻易地变得快乐了起来。
危离洲突然想起,刚刚他的魔肢,落在殷秋水脸颊上的时候,先是触碰到了一层淡淡的绒毛,然后才碰到了她微微发烫的肌肤。
明明都是血肉之身,她的血肉,却似乎比旁人更鲜活滚烫一点。
而得到了屋主的允许,雪白柔韧的触腕上,陡然泛起了一层似金似铁般的金属光泽,它们灵敏轻松地钻入地面,如同金石钻进柔软的豆腐,格外轻松地挖出坚石与土壤,在旁边堆积成一座小山。
殷秋水双手捧着脸颊,蹲在地上看着触手施工的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称奇道。
“仙师,你的仙法好厉害啊。我要是上学的时候,能长出那么多条触手,那就好了。”
那她就可以用一条触手刷手机,另外几条触手抄作业,还能留出两条软乎乎的触手,当成解压的捏捏玩具了。
要是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那真是太爽了。
看着殷秋水脸颊上又凹陷下的梨涡,还有她眼中绽放出的兴奋艳羡光芒,危离洲沉默了一下,触手挖掘土方的速度似乎变得更快了一点。
良久之后,他方才沉静道:“这不是仙法。”
殷秋水等了一会,没有等到他更多的解释,忍不住问道。
“不是仙法,那是什么?”
危离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青年缓缓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温雅俊美的苍白面孔,倏然转向了雪白触腕,此刻挖开的那方深洞。
“泉眼,找到了。”
漆黑的深洞底下不断冒出汩汩的清澈泉水,泉水不断上升,很快填满着刚刚挖凿开的一方坑洞。
最令殷秋水震惊的是,这些泉水竟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危离洲。
“这,这是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