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人未察觉的地方时,沈府人正在沿街寻找二人的下落,他们的目标是一男一女结伴的行人,对于两个逛胭脂店的小娘子视而不见。
待两个小娘子出来,手里提着胭脂水粉,面上也换了妆容。
“苒苒,我们再去首饰铺子瞧瞧。”
铺子里陈列各色饰品,掌柜娘子热情地招呼生意。“两位小娘子要买点什么?”
嘉宁打量沈苒今日的打扮,“要簪子吧,不要太繁琐。”
掌柜娘子端出装着首饰的托盘放到柜台上。“我们店里都是最实行的款式,若是没有喜欢的,有图,我们也是可以照做的。”
嘉宁拿起一支石榴纹文样的宝石银簪点缀在沈苒发间。
掌柜娘子嘴甜夸赞道:“娘子好眼力。这簪子可是建阳城内刚流行起的样式。”
掌柜娘子从柜上拿起一张纸放到二人面前,指着上面的图,“你瞧,是不是和建阳流行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到言报。
嘉宁将言报拿在手中翻看,掌柜娘子以为她没见过,有意显摆,解释道:“这是言报,我特意托人从建阳买的。上面有当下流行的花钿图案,娘子买份回去看看吧,只要十文钱。”
建阳城才卖到四文钱,到此地已经翻了一倍有余。
“这个簪子我要了,你给我包起来吧,还有别的什么我再看看。”
托盘中有一个造型独特的戒指,银白色的鸽子,翅展如刀,身下是一块温润的墨玉。
嘉宁将它拿起,触摸到材质坚硬,不是白银。
掌柜娘子:“这是玄铁打造的鸽子上面的玉虽小,水头却是好的。寓意也好,展翅高飞。”
嘉宁将它带在沈苒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合适。
“小白鸽子好可爱的,与你般配。”
二人一路逛下来,嘉宁兴致勃勃地为她打扮,香囊,荷包,帕子,手绢,各自女儿家的玩意儿置办全套。
等到镖局前,二人已经从简约朴素到环佩叮当。
再次扣门,无人应答,想来又落空,二人只好折返回客栈。
沈苒叫住店小二,“来两碗热汤面,炒几个菜送到房中。”
店小二应答:“好嘞,你回房等着吧。”
二人上楼,恰于沈府那伙人擦肩而过。他们并未认出女装打扮的沈苒。沈苒却认出他们,慌乱地垂下头,拉着嘉宁快速回到房中。
嘉宁见她突然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明所以。“怎么了?”
“ 我瞧见府里的人。”
沈苒边说边将发上的簪子钗环摘下。
嘉宁连忙安抚她,“看样子他们没认出你,别慌,再者他们未必就是来找你的呀。明日我们再去镖局看看,就算没人,我们也不在镇上住,直接上山。”
沈苒心中坠坠不安。若以女子身份被人认出,岂不糟糕。
一夜相安无事。
天未亮,二人便离开。沈苒又换上男装打扮,蒙着面。
镖局依旧无人。嘉宁和沈苒带上行李,骑马进山。
陈照生只说个大概的方位,二人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进山后向东一直前进,途中遇到悬崖不得不绕行,又耽搁了些时辰。
暮色渲染天边斜云,倦鸟振翅归林。
沈苒:“今日怕是找不到,趁天色还没有黑透,先把火升起来,好过夜。”
嘉宁:“到了悬崖距陈照生所说的地方就不远,要不再走走呢?”
沈苒:“那再走半个时辰,如果找不到就原地歇息一夜。”
山路崎岖,碎石林立,二人只能下马,艰难行走,好不容易到一处开阔的地方,天色已暗。
沈苒不愿再冒进,“你便在这,我去捡些柴火来生火。”
嘉宁没闲着,留在原地将杂草碎石清扫干净,腾出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沈苒拾些柴火用绳子捆住,背在背上。丛中有动物受惊窜出来,听声音像是野鸭子。在林中,它飞不起来,只能凭两只脚掌奔跑。
沈苒上前追赶,跟着它在林中奔跑,眼瞧着要抓住,身后柴火却被卡住。等她解开,野鸭子早不知所踪。
沈苒恼怒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树,又将柴火背好。凭记忆按原路返回。
林中静悄悄,偶有夜枭飞过,发出“咕咕”的叫声。
她不知走反方向,距离嘉宁越来越远。
忽听见虎啸似的嘶吼,沈苒爬到树上,听到轰隆隆的声音,眺望发出声音的方向,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爬的更高。
远处有瀑布。
“悬水如镜,悬水不就是瀑布嘛?”
沈苒想起地图上那句。“悬水如镜,可照见己身,穿其内,舍旧我。”
“穿其内,舍旧我。难不成寨子在瀑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