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等人在陆府等她。
见到她泛红的眼眶,想必她是在回来的路上哭过的,嘉宁装作不知。
“你回来了。”嘉宁上前扶住她。
“人见到了,多谢宁儿妹妹帮忙了,也多谢杜大人。”岳淑华微微屈膝行礼道谢。
杜武通:“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多亏他胆小,没真的参与到其中。还有你提供的血书和账本帮了大忙,让我沿着这条线索查到更多的贪官。”
“大人查案辛苦,宁儿妹妹和沈公子为了我的家事连日奔波,如今可算是水落石出,我在家中设宴款待众人,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岳淑华在众人间打量一圈,“怎么不见阮公子和霁青?”
杜武通:“他在忙着画图呢,他是个画痴,这会就算是差人去请他也是请不动的,你不用管他。”
添酒回灯,佳肴如流水般端上。杜武通坐在首席,其次是假冒钦差的沈苒,嘉宁。
陆母是陆府的长辈,自然也要参加宴会。
陆母见杜武通打扮更气派一些,案子也是他在调查,对他谄媚更甚。
“大人辛苦,我儿的事情,多亏大人,只是不知道我儿何时能回家。”
杜武通如实回答:“陆公子虽未参与,确有嫌疑,待案子结清后便可回家。”
陆母激动弟为他添酒。
“大人都说了,我儿未参加,不如就放人回来吧,我儿是读书人,懂礼法,但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语气变得更加柔软,更加委婉。“况且他也吃不了牢里的苦啊。”
岳淑华见陆母要求越来越不合理,杜武通又为难,连忙出声制止。
“娘,你这……”
“闭嘴!”陆母眼睛一瞪,“你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商人的女儿就是没规矩。”
嘉宁:“婆母不也是妇道人家?且我与沈大人是岳姐姐请来的,杜大人又是我请来的,说到底,若不是岳姐姐,陆瑶在大牢里早被人屈打成招了,你又在这儿摆什么长辈的架子,闹得大家都难堪。”
晚宴的氛围闹得尴尬。
岳淑华借口有事失陪,嘉宁也吃不下,就先离开。
沈苒刚起身要去追她,就被杜通拽住,见他用可怜的巴巴的眼神求她别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陪陆母。
直到阮仓出来,饿虎扑食般扫荡桌上的饭菜,杜武通才肯放她才离开。
阮仓和霁青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没空听陆母闲扯,闹得陆母反而不自在。
——
沈苒找到在房顶上发呆的家里,坐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
嘉宁悄悄往她身边挪挪,“在想事情。”
沈苒看穿她的小心思,微微倾倒,让她依靠在肩膀上。
“愿意和我说说吗?”
“沈苒。”嘉宁轻声唤着她的名字,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名字。
“我在。”
嘉宁:“你说为何这世道如此艰难,对女子就更加苛刻?”
“向来如此。”
嘉宁:“向来如此,那便对吗?陆母对岳姐姐处处的为难,她也是女子,为何要去为难另一个女子?陆瑶对岳姐姐不好,又不肯放过她。今日,我偷听到岳姐姐对陆瑶说想要和离,陆瑶不同意。”
微风起透着寒,沈苒搂住她,给她一点温暖。
沈苒:“和离怕是不能,‘夫有出妻之条,妻无退夫之理,哪怕去求助官府,官府也无法管。”
“沈苒,我不想做游侠了。”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世上有太多不公事,见百姓疾苦才知道世道不公,见陈冤错案才知人心险恶。我想天下太平,我和你讲有好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你慢慢说,我愿意一直听。”
嘉宁:“在建阳我开染坊绣坊收留难民中的女子,是因为男人比女人更容易找到谋生的活计。我见过众人围观一个男子当街强抢民女,只是说这是他的妻子,众人就不敢向前救助。”
“我又在惠州见到岳姐姐,那个男人一开始就软弱无能,连绣球都不敢接。如今妻子为他一家奔波,又要受他家气,和离又不肯。丈夫不放人,女子就要赔上一生吗?”
“沈苒,我想女子和男子一样,在这个世道上不再那么艰难,可以找糊口的工作,可以有嫁或者不嫁,离或者不离的权利,能自由行走在临月每一处且不以黑纱遮面。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也不必被贞操束缚,可以学习,可以读书,可以做工,可以经商,可以考取功名,可以上阵杀敌,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郡主的身份给了我太多超出其他女子所拥有的,所以我自己自幼会识字读书,会弯弓射箭,会骑马,会武功,不是我比其他女子聪明,只是我所拥有的比她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