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希望他能发觉我的嫌弃。但菲奥娜似乎并不介意，反而有说有笑地跟他碰杯喝酒了。

“我说奥拉，你究竟有什么魔力啊？你的女友那么漂亮，你的这位新女友……新朋友也漂亮得让人为之癫狂！”男生站在桌子旁，像得了软骨症似的摇摇欲倒。

“谢谢夸奖。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认为，尤其是有些人……”菲奥娜抬头对着男生说到这里，头还在仰着，视线却瞥向了我，“根本不会在意我。”

“那人一定瞎了眼！要不就是个浪费资源的的蠢货！”男生挥舞着啤酒瓶，甩出的酒液有几滴落在我放在桌面的手机上。

我伸手擦去手机上的酒液，却划亮了屏幕，阿曼达笑容特写的屏保照片显现出来。我瞥了一眼菲奥娜，她的视线正由我的手机转向我的脸，表情似笑非笑。

“听着伙计，我们收到你的祝福了，祝你也节日快乐，但我们需要一点空间谈论隐私，好吗？谢谢！”我语气冰冷地驱逐这位添乱的醉汉。

没想到菲奥娜却对男生说：“其实也没关系，坐啊老兄，有些故事听的人多了才更精彩！”

“太好了！”男生已经开始转圈找椅子。

我已经感觉到菲奥娜言语中隐含的威胁意味，但还是压低音量问她：“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的。”她的回答紧贴在我的问话之后。

男生还在东倒西歪地转着圈：“我最喜欢听美女讲故事了，尤其是聊隐私，光是想想都让人兴奋！”

这时终于有位服务生发现了这边的异状，过来向我们道了歉，把男生拉走了，尽管男生一路喊着：“别拉我，我要听美女的隐私八卦！”

我和菲奥娜沉默着。酒吧里的嘈杂声这时竟像是突然变得遥远，以至于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想……怎样？”我终于开口了。

“我在想，约瑟夫要是知道了我的事，那我正好向他提出分手。”菲奥娜鼓起腮帮子吹了口气，垂眼盯着酒杯，手指在印有曼陀罗花瓣的杯沿上划着圈，“但阿曼达要是知道了你的事……”

“没想到你这么……”我强忍着才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全身却已经在颤栗。深呼吸了一下，才说：“说吧，什么条件？”

“……我和莉莉丝的关系被你毁了，她原本可以成为我女朋友的。”

“什么意思？难道我要成为你女朋友？”

“我倒是很希望如此，不过你应该舍不得阿曼达，我也不想明目张胆地挖她墙角……这样吧，在我找到正式女朋友之前，我们维持关系。当然，是秘密的，不会让阿曼达或任何人知道。”

“不行！你要是一直不找女朋友，岂不是让我一直和你保持地下关系？”

“那好，限定时间为一个月，不管结果如何，到时我们自动解除关系，并永不泄露秘密，行吧？”

我闭上眼，阿曼达的微笑屏保照片仿佛还在虹膜上。睁开眼摇了摇头：“一个月不行，只能一次！”

“一个星期？”

“一次！”

“……那还是算了吧，希望你应付得来。”

“你告诉她吧，我做好准备了。”

菲奥娜盯着我，眼中似乎有些怒意，但最后还是变得柔和起来，脸上也聚起微笑：“唉！我算是服了你！没办法，谁让我就喜欢你这张写满了倔强的脸呢？好吧，一次。”

终于意识到疼痛——我松开了手指，大腿上再次出现那个红里泛白的笑脸，不知是在庆幸我谈判成功，还是在嘲笑我的软弱？

“不过，就在今晚，没问题吧？”她又补充着，并把脸凑到我耳边，“今晚，我将用热情融掉你所有的冰冷和尖刺……”

我划开手机屏幕，阿曼达笑容上方的“20:36”泛着冷光。把杯中果汁一饮而尽，百香果籽在齿间发出脆响，仿佛提醒自己最后的倔强也已被咬碎。

“好吧。”我将杯子重重地放回桌上。

杯壁上，混着百香果籽的残汁形状竟然像极了我大腿上的笑脸。只不过残汁还在缓缓下滑，笑脸正在演变成一张流泪的哭脸，最后在扭曲变形中完全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