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宵殿中庭,梅子树下,柳孟山捂着满是鲜血的左手,咬牙切齿道:“迦尘……这断指之痛我定要你千倍百倍偿还!”
“你应该庆幸只是断了一指,方才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此刻还有没有命都不一定!你就消停消停吧!你一个炼虚修士败在一个化神修士的手里,我让我的脸往哪搁?”玄真坐下猛喝了一口茶,勉强压制住胸中的火气。
“义父,说起来那小子着实古怪得很,不仅不为九天玄火雷所伤,神识也不像是化神修士的水平,在识海之中我竟无法与他抗衡。”
“那倒也确实古怪。不过你可别再给我惹麻烦了,先前你本就是因为伤了九曜殿弟子小蓉才被关进戒律堂的,是你有错在先,还不思悔改逃了出来,他抓你回去也是职责所在,怨不得人家。”
“哼!说起那个小贱人我就来气,收了我的极品灵丹转头就跟别人好上了,没有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都是便宜她了,我有什么错?”
“好了,你先安心养伤,很快就要到云隐秘境开启的时间了,到时候可别误了正事。”
江州城外,乱葬岗中,悠悠的笛声在夜空中忽远忽近,忽高忽低,随着夜雾流淌、蔓延开来,仿佛是来自异世的声音。
“大人,深夜召唤所为何事?”乌咸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迦尘缓缓转过身来,月色之下,如一朵冰肌玉骨的优昙缓缓绽开。
“你二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乌咸掏出一个小瓶子,双手奉上:“大人,小的初到秦州北部建立分舵,收集到的愿力就这么多了,全在这里。”
“大人,我最近收集到的都在这里。”梁煜明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迦尘接过两个瓶子,打开盖子,如流萤一般的点点光亮溢出,与山岗上那幽幽的鬼火有几分相似。
乌咸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却见迦尘连个人影都没了,只好暗自嘀咕道:“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好些日子没来了,这段时间忙于门中事务一直抽不开身,抱歉。”
汤谷之中,迦尘盘膝而坐,一边向离桑木输送愿力一边看着它慢慢长大,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一直向着月亮伸展。不知是否有一天真能比肩日月星辰?
在离桑木的荫蔽之下,这一小块地方慢慢恢复了生机。青草、苔藓、五颜六色的小花慢慢破土而出,青蛙、蛐蛐和蝈蝈吵闹不止,总算是恢复了几分从前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一切,迦尘心中越来越坚信,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一切都可以和以前一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夜,从汤谷回到昆仑山已是寅时,山中清冷,夜里更是多了几分凉意,迦尘刚刚回到飘渺阁推开房门,一阵夜风袭来,忽地将窗户推开,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迦尘将灵力聚集于掌心,指尖微转便将窗户“吱呀”一声又合上了,转而向屏风后面走去。本想替离桑梳洗一番再睡下的,结果一看床榻之上竟空空如也,只余惨白的月光照在凌乱的被褥之上。
迦尘心中一紧,尽量让自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离桑……离桑……”迦尘边走边喊,找遍了瑶台峰上的每个角落,依旧没有她的踪影。
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只好找来一只蚂蚁,用兽语和它沟通。听了蚂蚁的描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盛,最后直接飞身而起,笔直朝清宵殿的方向而去。
“柳孟山,给我出来!”
柳孟山还在睡梦之中,直接被外面这传音之声震得差点滚下了床。匆匆起身来到殿外的山头上,只见迦尘凌空而立,身上杀气腾腾,一看到自己便手执胤天剑直直俯冲过来。
柳孟山身受重伤又断了一指,还没有恢复,此时应战显然占不了上风,只见他退后一步,迦尘的剑便生生砍在了护殿法阵上。这法阵是玄真设下的,为的就是防止外敌突袭,已经多年未曾启用过了,今日迦尘这一剑竟忽然将它触发。
“我劝你知难而退吧!你破不开我清宵殿的防御阵法。”柳孟山语带讥讽。
迦尘毫不理会,继续一剑又一剑地砍了上去,化神巅峰的修为加上炼虚大圆满的神识,半晌之后竟只是让阵法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痕。他不肯放弃,明知这样下去会耗尽灵力,最后整个人虚脱,但今天,他已在心中暗自决定不将离桑带回去,誓不罢休。
一个时辰之后,裂痕渐渐变大,眼看着就快要破开阵法了,柳孟山眉头一皱,随时准备逃跑。
“小友这是做什么?我徒儿孟山已受了重伤,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老夫奉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忽然玄真的声音传来,带着浑厚的灵力,产生了一道强烈的冲击波,竟将迦尘生生推出数百米之外。
柳孟山忽然窃喜,总算撑到了义父回来,看来这下安全了。
“玄真长老,今夜他潜入我房中偷窃,我只是来寻回丢失之物的,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立刻就走。”迦尘自知不是他的对手,现下他出面了,无奈只能与他斡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