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众人只好退后一步观望。
只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来回变换,双手抱头,最终跌坐在台阶上,一股黑气在身上若隐若现。
方才最后一丝神识被吞下,生死一瞬之际,迦尘忽然领悟到了一丝化神期的玄妙:雪,来自万古虚空,跨越了千万年,跨越了时间、生死、轮回,见证了沧海桑田,它来到这世间,蕴藏着万古之力,从不是转瞬即逝的梦幻泡影。
这一刻,心念到达了无比通透的境地,天地间流转的灵力在体内畅通无阻,那一层阻隔在元婴和化神之间的藩篱,顷刻消解。破碎的岁暮之境渐渐恢复,崩溃的神识一点点重新连接起来,以至于一点点将夜鳞王的神识压倒。
夜鳞王察觉不妙,本想逃跑,奈何却被困在了化境之中。此时,万里冰原上燃起了极寒冰焰,一旦沾染便无法脱身,直至三魂七魄被烧灭,情急之下,他忍痛将极品墨莲法宝丢下,虽不能完全助他脱困,但能争取一瞬,让他的一缕残魂逃走。
修道之士皆知夺舍之术凶险,凶险之处就在于,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一旦夺舍不成就会反被对手吞噬。如今,夜鳞王的两魂七魄和神识一并留在了迦尘体内,只待完全吸收便可拥有他几百年的修为。
露华宫中,众人看着迦尘在地上痛苦挣扎一番后,一缕黑烟从他的头顶上溜走,然后他便恢复了正常,就地打坐调息起来。
珞川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小心翼翼上前询问道:“王……王爷,您没事吧?”
“我不是夜鳞王,夜鳞王已经死了。”迦尘睁眼,与他四目相对。
眼前这双眼睛,冷如寒星,珞川有些相信了,但想想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于是追问道:“真的吗……你杀了他?”
“没时间了。”迦尘丢下一句话后便匆匆起身追赶而去,怕是再拖延下去就追赶不上那一缕残魂了。
顺着那一缕黑烟逃走的的方向,迦尘一路跟随至一处荒废破败的宫殿,歪歪斜斜的牌匾上写着“永春宫”三个大字。不知为何一靠近这里,竟会莫名觉得一股压迫感袭来,让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扬起的灰尘和屋顶垂下的蛛网弄得满头都是,暂时顾不得这些,他继续借着幽微的月光往里走。
锈迹斑斑的烛台斜卧于地,布幔纱帘早已破破烂烂,看不出本身的颜色,一扇千疮百孔的屏风勉强站立在屋子的正中间,透过惨白的月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是谁在那儿?”迦尘以神识察觉到屏风后面有人。
话音刚落,屏风后面躲藏之人忽然一剑刺了过来,剑是把普通的剑,用剑之人也不过是有些武艺傍身的寻常人,迦尘只是一抬手,剑尖便悬停在掌心之外半寸之远,任凭用剑之人如何用力也难以寸进,仿佛刺中了一块铜墙铁壁。
“恩公,是你!”终于,梁煜明认出了月光下的侧脸,有些歉疚地将剑收回。
“你怎么在这?”只一眼,迦尘便认出了他。
“这便是白国君王炽羽的寝宫,我在宫中之时听说他一直住在此处,没想到如今竟如此破败。”梁煜明解释道。
“你确定他在这?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迦尘心中存疑。
“肯定在这!不瞒恩公,我先前被夜鳞王困于宫中,虽沦为他的玩物,但一直不忘在暗中寻找炽羽王,我买通的宫人曾亲眼看到他在此处。”
迦尘略一思量,绕过屏风往深处走去:“跟紧我。”
那一缕黑烟进入这里之后就消失了,而这里又恰好是炽羽王的住所,迦尘细细想来觉得这永春宫定有古怪,于是便带着梁煜明在这宫中仔细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