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乌咸所说,迦尘来到白国王城,这里戒备森严,官兵挨个盘问进出之人,据说是夜鳞王下令,现在所有的官宦世家子弟皆不得出城,一众官兵虽不知他是何用意,但为了保住项上人头,也只能照办。
进入城中之后,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悬挂于城楼之上的人,那人全身血肉模糊,身形瘦削,看不清眉目。迦尘抬头望去,一滴浓稠腥甜的液体顺着那人的下颌一直滴到了他的脸颊上。
“快走快走!小孩子别看,忤逆夜鳞王的人就是这个下场,看了会做噩梦的。”一位母亲牵着自家孩子从城门下匆匆走过,边走边捂着孩子的眼睛。
就这样,那人在城楼上悬挂了整整一天,直至入夜时分,官兵看他还有一口气,就把他继续吊着,该放衙回家的就回家去了,只留两人在此值守。
更深露重,夜风拂过,带着一股微甜的花香灌入口鼻之中,倦意随之袭来,两个值守官兵渐渐睡去。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的时候,两位值夜官兵这才醒来。不知为何,两人只觉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尽管昨夜是靠在柱子上睡的。
“老周,人怎么不见了?”其中一人本想去上个茅房,偶然间抬头却发现城楼之上已空空如也,本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再抬头望去还是空无一人,瞬间吓得倦意全无。
等到卯时,官兵尽数上衙之后,全员出动,或是满城张贴通缉告示,或是挨家挨户搜查,一直忙到下午酉时,日渐西斜,还是一无所获。
“一群饭桶!一个将死之人还能逃到哪去?这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王宫之中,雪月亭内,夜鳞王大发雷霆,身前案几侧翻,糕点、杯盏散落一地。
下面的一众官兵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连叩首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全都拖出去砍了!”
一声令下,一众官兵被护卫亲兵押了下去,有的吓得尿了裤子,有的吓到腿软,还有的不愿认命,奋起反抗,一把抢过身旁护卫的刀就要向夜鳞王砍去,但却被当场制服,就地正法。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一颗颗人头排列整齐地呈了上来。
“一、二、三、四、五……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数完之后,夜鳞王嘴角微微扬起,斜睨了一眼在一旁候着的官兵,“看到没有?继续找!明天找不到我就再杀二十九人,后天找不到我就再杀五十八人,一直找不到我便一直杀!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其余人等小心翼翼地退下,直到出了王宫才有人小声嘀咕道:“这梁煜明究竟犯了什么事?只剩一口气了,夜鳞王还要苦苦追杀他,以往他不是挺得宠的吗?”
“谁让他打碎了夜鳞王最喜欢的琉璃螭龙杯呢?听说那是炽羽王送给他的宝贝。”
“至于吗?就为了一个杯子?”
……
王城府衙后花园中,迦尘运功替梁煜明疗伤,几个时辰后,他全身上下的内伤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咳咳……我居然没死……这不是王城的府衙吗?”
“现在官兵正在满世界找你,他们定想不到你就在这府衙之中。”
“是你救了我,你是谁?为何要救我这个将死之人?”
“我是谁不重要,我救你是要你带我去找夜鳞王。”
“恩公,莫非你也是夜鳞王的仇人?但是我奉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夜鳞王已经在王宫中设下九宫八卦阵,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无法随意进出,而且……他修炼邪术,功法诡异莫测,若非如此,我此刻已然得手,成功为族人报了血仇!”
“我若不杀他,来日他定会杀了我,倒不如……先发制人。”
入夜之后,王宫之中灯火通明,但却异常安静,就连患有失眠之症的太后高氏最近也睡得很沉,多年的老毛病不知为何从年初开始就不药而愈了。值夜的侍卫本想坐在台阶上歇息片刻,可坐下去之后竟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从崇贤门进来后左转,依次经过南武门、天阳门、定乾门,绕过金晤宫,向南走,转进第三个巷子,再往西走大约三百米远,从千极宫的后门进去,右转进入后花园,第二个池子里的假山石下就是他寝宫的入口。”梁煜明边说边在地上用石子画出了大概的路线。
迦尘记下之后,带着他在王宫的屋顶上一路飞驰,瞬息之间便到了千极宫。
落地之后,梁煜明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寻找假山石,但找遍了整个千极宫都没有发现一处假山:“糟了,我们落入了九宫八卦阵中!我本以为我们从屋顶进入就可以避开阵法,没想到还是没用。”
“无妨。”说罢,迦尘试图带着梁煜明重新回到屋顶上,没成想眼前的房屋竟自行移开,让两人踩了个空。
“这是限制飞行禁制,若是强行御剑飞行,这里的房屋会自行移动,让施术者每次都落回同一块空地之上,看来我们只能走过去了。”迦尘转头瞥了一眼,示意梁煜明跟紧。
阵法之下,王宫中的建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移形换位,梁煜明记忆中的路线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还得另寻出路。
摸索了一阵,两人竟迷失在其中,一直在千极宫中打转。
“甲戊壬子坎上休,丁辛乙卯向坤求;庚甲戊午居震位,癸丁辛酉巽方留。生门在那边,刚才我们走错了。”迦尘停了下来,想了想,随即指向左手边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