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所在地位于昆仑山半山腰的剑林之中,对吗?”迦尘又问道。
萧雪棠点了点头。
“岳掌门,你想不想揪出真凶为你徒弟报仇?”迦尘转过身。
“当然想!”岳明殊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大家忽略了一点,其实当时现场是有其他见证者的。”迦尘不慌不忙道,“不知诸位可知,这世上有能人异士可与草木花石交谈。”
岳明殊眉头轻拧:“略有耳闻。传说中的神明后裔—东璃族人生负异能,可识草木之心,可与花石交谈。”
“不如这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把东璃族人请来便可还原当时事件经过,到时,真凶任凭紫霄派处置。岳掌门意下如何?”迦尘言辞恳切,不卑不亢。
岳明殊迟疑片刻:“那便照圣尊说的办!我等就在此等太清门还我们一个真相。”
回到抱朴殿中,萧雪棠本还想上前解释一番,没想到迦尘却只是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上前,背过身道:“无需多作解释,本座自是信你的,但如今需要做的,是让他们信你。”
云鹤也在一旁安慰道:“放心,为师也是信你的!”
听他们这样说,萧雪棠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甚至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不过仅仅片刻的恍惚之后又回归正题:“掌门,你刚才所说的东璃族人,如何才能找到?”
“东璃族人世代居于东边的汤谷之中,出了昆仑,你只需一路往东走便可到达。”迦尘背着手,只露出一个侧脸,低垂的眼睫将深邃的瞳眸遮挡起来,莫测高深,“事不宜迟,你即日便启程下山,去汤谷寻一个东璃族人回来吧!”
萧雪棠行了个礼,恭敬道:“是!”
这次下山是萧雪棠第一次独自奉命远行,走得匆忙,没有多做准备,只带了几件平时换洗的衣物。一路上走走停停,多数时候御剑而行,偶尔迷路了便向路人询问,三日之后已到达八百里开外的寒烟镇。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她买了一匹马,装作来往客商,在镇上住宿、吃饭,顺便采买一些必要的东西。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青石板路,潮湿的空气中氤氲着青苔和泥土的淡香,远处的山峦在濛濛烟雨中时隐时现。她戴着斗笠穿梭在街巷中,身边尽是撑着伞匆匆而行的路人。
在街市上买完东西,她便朝着山脚的聚福客栈走去。通往客栈的路人烟稀少,只有马蹄声伴随着山脚小溪的流水声、簌簌雨声萦绕耳畔。此处幽静寂寥,不似闹市中的繁华喧闹,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敢问姑娘这是去往何处?”忽然背后响起一浑厚男声。
萧雪棠应声回头,却只见背后草木丰茂,水汽弥漫,空无一人,于是便壮着胆子问道:“你是何人?莫要装神弄鬼!”
语罢,一魁梧男子从参天大树上跳了下来,身轻如燕,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他身着蓝色长衫,束发戴冠,双手抱肩,一双眼似笑非笑:“萧姑娘,数日不见,别来无恙。”
萧雪棠心中一沉,空气中弥漫着来者不善的味道:“莫流影,你跟踪我?”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碰巧路过罢了。”莫流影撩了撩鬓边发丝。
萧雪棠无意与他多费口舌,转身便继续往客栈行去,谁知他又跟了上来,挡住了去路,眉目含笑但语气瘆人:“干嘛这么急着走?若是去汤谷找东璃族人,我与你一道可好?”
“我不与无耻小人为伍,让开!”萧雪棠眼神中充满了鄙夷,说话间便欲伸手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莫流影却反手一击,试图擒住她的右手,幸亏她一个侧身,躲闪及时,没有被莫流影抓住。
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就此罢休,但他却趁势步步紧逼,招招致命。他作为北辰宫掌门亲传弟子,已修行数十载,修为深厚,已至化神之境。化神是修仙过程中的第五层境界,前有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四层境界,后有炼虚、合体、大乘三层境界,传说若是突破大乘便可证得大道,飞升成仙,而如今修真界中修至大乘境界的人听说只有迦尘一个,各派长老和掌门多徘徊在炼虚和合体之境,也就是说这个莫流影距离长老级别的人物仅仅一步之遥,实在是个劲敌。
萧雪棠逐渐落于下风,但莫流影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祭出北辰宫的至高绝学—凌虚阵。
萧雪棠明白,凌虚阵是北辰宫不传之秘,威力巨大,当初北辰宫掌门凌若白就是凭借着此阵一战成名,一举歼灭数万敌手,在北辰宫众弟子中脱颖而出。看来今日莫流影是铁了心要置人于死地。
“你这卑鄙小人,你以为我死了便能永远掩盖你是真凶的事实吗?”萧雪棠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悲凉之感,“你做梦吧!就算我死了,我师门也一定会帮我找到东璃族人,还我清白!”
莫流影身上灵力自掌心涌出,瞬间在空气中凝结出千万根细如发丝的冰魄神针,齐齐对准了她,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迸射而出,犹如无数利箭射向猎物。
萧雪棠逃无可逃,只好全力运剑,勉强应付。她知道莫流影的针都是带毒的,自己撑不了多久,心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片刻之后,她的左肩便被刺中,衣服破开了一个洞,鲜血慢慢洇了出来。接着,面对越来越多的冰魄神针,她越来越应接不暇,肩上、胸口、后背、大腿接连中针,衣服上的血迹仿佛一朵朵绽开的红梅,逐渐遍布全身。这一刻,除了眼前飞舞的无数毒针之外,她还看见过往的一幕幕画面从眼前飞闪而过,从幽都城到太清门,从师父到叶青竹、朝风、顾念成,他们仿佛都在离她远去……远去……
“如果你求饶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莫流影脸上是一副得意的神情。
见萧雪棠并未理会,他右手一抬,倾注更多灵力于针上,使得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很快,毒便开始发作,手、脚开始变得迟钝,接着是麻木,再然后,无数根针刺入皮肉之中,已经感觉不到痛,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世界都在远离,眼皮变得很重,很重。就在闭上眼的一刹那,恍惚间,一个模糊的青色身影来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