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的原因是相对方向车辆失控,大巴车紧急避让,还好避免了一场冲撞。万幸一直注重安全带问题,没有人受伤。
这样的意外谁都没有预想到,苗宁和相关负责人员下车观察,大巴的车胎被尖利的碎石扎破,无法移动。车辆停在蜿蜒山路中央,坡体陡峭,车身明显倾斜。
车身停放位置有安全隐患,出于安全考虑,苗宁立即组织全部人员下车,转移到远离车道的安全避险区。
学员先行,孩子们走得差不多,排着队跟着指引离开,老师们走在大部队的后方。
苗宁已经第一时间联系备用车辆,申请救援,交警很快会来进行事故备案。而她自己则是跟几位工作人员留下来处理情况。
其他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路,汪映放心不下苗宁,她问清楚安全避让区的位置,没有着急离开,站在空旷的路边多等了一会儿,陪着苗宁一起打电话。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路程还剩一半,备用车赶来还需要时间,山上的温度越来越低。
林茂扬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包裹住被风吹得轻颤的汪映,他帮她把拉链拉好,动作小心地像是对待一个小孩子。
终于,苗宁顺利安排好相关事宜,几次催促之后汪映听话离开。
林茂扬虚揽着汪映,让她走在远离车道的里侧。
“汪汪冷不冷?”
林茂扬的外套比汪映大一号,他担心山风顺着汪映宽松的衣袖灌进去她会受寒,隔着衣料拢住她的胳膊,指节收紧,温热的指腹小幅度地来回轻搓汪映的手臂。
“不冷。”
汪映有点愣神,她原本以为车接车送不会受风,只穿了方便运动的长袖线衣,现在外面再套上林茂扬的外衣,外套上还有余温,贴在她身上很温暖。
再加上林茂扬近乎整个人都环着她,更是不会觉得冷。摩挲的力道不重,动作自然,在这道漆黑的路上,没有路灯,林茂扬打着手机的微光,带着汪映走得小心。
如果是在平常,汪映最害怕的就是路况不好,很怕摔跤。
可是这一刻她最安心。
林茂扬是她的指引,是她的光源,是遮蔽一切寒风的山丘,他就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被另一个人圈住的感触是如此踏实。
跟他一起走的路,没有什么好担心。
安全避险区离得不远,他们很快就走到,学员们在等着。经历这场事故过后,很多人仍心有余悸,异常沉默,空气中萦绕着压抑的气氛。还有人在小声地交谈,无一不在抱怨,这一晚的境遇有多糟糕。
备用的车辆抵达,大家重新上车出发,安安稳稳地驶向酒店。
行驶到市区以后,米娅率先同司机师傅说,请在路口把她放下,她今天晚上想回家。
明天原本就是行程过半的休息日,马修和周恒都说想回家休整一天,汪映和林茂扬也选择提前下车。
坐上回水岸花苑的出租车,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林茂扬有很多的话还闷在心底,他偏头看向汪映,昏黄的路灯光影不断变化,撒向她微卷的长发,女孩沉默地靠在车窗上,发丝盖住了她的脸。
林茂扬心头一软,原来,汪映一上车就彻底放松下来,此时沉沉地睡着了。
他悄悄把她的发丝拨开,汪映精心打理的头发原本柔顺整齐,却在今晚的动乱之中翘起几缕,缠绕在一起。
林茂扬又看向她仔细修剪的指甲,他曾经观察过,汪映会时常给自己换一种指甲油的颜色,是她变换心情的小方式。
他望着她的睡颜牵起嘴角,她从小就喜欢打扮自己,果然和小时候一样爱漂亮,汪汪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只是现在,悉心保养、形状漂亮的长甲,因为一场冲击中对他的保护毁掉了。
都是为了他。
林茂扬一直有在注意观察,还好没有出血。
他反复问过她好多遍,她说手臂没有受伤,只是一开始有些没力气,很快就恢复了,说着还怕他不相信似的若无其事地活动几下,林茂扬心里才好受了点。
林茂扬抿了抿唇,放轻动作靠得离汪映更近一点,把她的小脑袋挪到自己的右肩。
汪映睡得更熟了,她今天太累了,手臂还隐隐作痛。似乎是突然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支点,终于不是冰冷坚硬的车窗,她笑着继续往林茂扬的脖颈埋了埋,抬起手环住了她的抱枕。
林茂扬安抚地拍了拍她,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和她一起闭上眼,心疼的眼泪又一次滑落。
现在好似他是汪映的依靠,但事实上,怀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有不输任何人的力量,她才是他永远的慰藉。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林茂扬把汪映送回家门口,汪映迷迷糊糊地和他告别:“回去早点休息。”
林茂扬看着她要离开的背影,心跳得很快,他好想把今天全部的感动告诉她,想说她是他全部的欢颜与泪水。又潜意识里认为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她需要休息。
也许是这一天发生太多,难得地被情绪支配,林茂扬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他并不一定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可是至少,他想留住她,想和她待在一起。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