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甚好。眼下还有一件事要你做。”
玄夜低头恭敬道:“请主子吩咐。”
萧叙转过身,幽幽念出一句话,“‘晏余相亲,江山不宁。晏不见余,天下永安’,这句话你可熟悉?”
玄夜如实道:“属下记得,这是主子登基那年,去泰山祭拜,在山脚下遇到的一位婆婆说的。”
当时他负责暗中保护萧叙,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萧叙道:“这话绝不是空穴来风,虽不知真假,但宁可信其有,晏、余两家的婚事绝不能成。”
玄夜问道:“主子的意思是,杀了晏珩或余惜雪?”
暗卫最常做的就是杀人,所以玄夜下意识就是萧叙想要让他杀人。
萧叙又回过身,看向玄夜,笑道:“晏、余两家的长辈都已经殉驾,再让他们的小辈无缘无故不明不白地死去,恐怕会被天下人猜忌。朕要让他们两家自己解除婚约...”
玄夜不明其意,于是静待萧叙的下文。
“朕打算让弥音以安乐公主的身份进入晏府,让她拆散晏珩与余惜雪。”
玄夜微惊,“主子,晏珩聪慧多智,弥音虽然功夫不错,但对上晏珩,恐怕...”
玄夜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他不想让弥音去做这件事。
萧叙却道:“朕会让她先暗中观察十七皇妹的日常起居习惯,朕相信她很快就能学会。而且,朕也不会让十七皇妹再出现在人前,皇妹如今正是女大十八变的时候,四五年的时间跨度,少女的面容巨变,以后就算弥音顶着十七公主的身份,也没人会怀疑。”
萧叙望向玄夜,笑了笑,“朕知道,你对弥音有悦慕之情,等这件事一了,朕就为你们主婚。”
玄夜有些激动,“多谢主子。”
萧叙笑容敛了一些,继续道:“不过,如今朕需要你演场戏。”
“演戏?”玄夜有些疑惑,杀人他会,演戏还真是头一遭。
萧叙解释道:“弥音毕竟阅历少,接近晏珩后,万一被他的甜言蜜语骗住,不仅朕会失去了一个得力干将,你也会失去她。”
玄夜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他忙问:“主子要属下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这时,萧叙才说出他的目的,“弥音虽然杀人无数,但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须用‘情’字来牵住她。”
玄夜道:“属下与她多次一起完成任务,她待我亦如兄长。”
萧叙闻言笑了笑,“你对她可不像是对自己的妹妹,你难道不想与她更进一步?”
玄夜猛地抬起双眼望向萧叙,眸中泛起波澜款款,“想。”
萧叙道:“朕会制造一个机会,让她欠下你一条命,这样,不管是救命之恩,还是愧疚之情,总有一个能牵绊她。”
玄夜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往事渐渐消散,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都如萧叙说的那样,他让弥音以为他以命换了她的生机,由此她对他总是多了一些别样的感情,但这里面并没有爱情。
有些事,并非强求就能得到。
晏珩自与玄夜在吉祥楼分别后,回到晏府,房中灯烛彻夜未熄,第二天他就病倒了。
大夫来诊,说是思虑过重,气血生化不足,心失所养,肝气郁结,加上昨儿窗子开了一夜,冷风灌进来,身子受凉,于是大夫开了一些补血益气、调肝健脾及治疗风寒的方子才离开。
当天下午,沈清淮就来晏府看望,他陪晏珩一个时辰才离去,也有其他同僚来看望,都被晏珩身体不适,不能好好招待,亦怕传染给他们病气打发了。
至申时末,天光渐沉,晏珩让房里的丫鬟侍从都出去,并且还让关上了门。
他望向门口方向的目光还没收回,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晏珩转头望着从垂纱后出来的女子,背倚在竖靠着床栏的软枕上,笑道:“你的气息我很熟悉。”
弥音走过来,坐在榻沿,担忧问:“怎么好好的就病了?”
晏珩道:“昨儿忘了关窗户,风吹一夜,受了凉,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他轻轻握住弥音的手,对上她的眸子,问道:“你信我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弥音还是点点头,“信。”
晏珩莞尔,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青色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药丸,“把它吃下去。”
弥音接过来,没有犹豫就放进嘴里吞咽下去,晏珩笑道:“难道你不怕是毒药?”
弥音挑眉,“毒死我...难道你以后要守着我的尸体吗。”
她明显不信。
二人对望,情愫晕染开来,晏珩情不自禁慢慢靠近她,弥音望着越来越靠近的俊脸,也缓缓闭上了眸子。
二人鼻息相闻,潮热之气相缠环绕,就在双唇即将碰触之时,外面传来李德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