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良辰吉日,萧叙亲身来临晏府,为萧若茵和晏珩证婚。
待新人拜过天地,萧若茵就被搀扶着去了晏珩的寝殿水云间。
她从早上就没吃饭,到了晏府后又经过繁杂的婚礼流程,更觉身体乏力疲软。
萧若茵叫了声身侧的明月,“明月,什么时辰了?”
明月回道:“殿下,已经戌时了。”
萧若茵想了想,“你先让伺候的人出去吧。”
“好。”明月转过身对房中伺候的丫鬟们和喜婆道:“你们都先下去吃点东西吧,这里我来伺候就行。”
房中的喜婆和丫鬟都听到了刚才萧若茵的话,自然也不敢忤逆她,有眼力劲儿的喜婆笑道:“多谢殿下和明月姑娘体恤我们这些下人,我们就先出去了,有事唤我们一声。”
喜婆和丫鬟们都离开后,明月关上了门,对萧若茵道:“殿下,她们已经走了。”
闻言,萧若茵抬手掀开了红盖头,明月连忙想要阻止,“殿下,盖头要等新郎官揭开...”
明月说话的间隙,红盖头已经被萧若茵放在了身侧,她起身朝向房中的红木桌子,上面摆了几盘菜食,她坐下后才说:“我有点饿了。”
她目光巡视了一圈桌上的食物,其中包含了她爱吃的虾。
但晏珩不在,无人为她剥虾壳,她并没有去吃它,反而拿起筷子朝着另外一个盘子夹起一口菜放入口中,香味瞬间从舌尖开始向四周弥漫,让人非常满足。
萧若茵并没有吃几口,只是先垫垫肚子,桌上菜色也看不出被人动过。
直到亥时初,晏珩才踏着有些虚浮的步伐走进来,他今日人生大事,被人劝酒,喝得不少。
晏珩进来后,身后的喜娘也跟着进来,说了一些吉祥话后,才离开。
明月也识趣地踏出房殿,只留今日的新人。
晏珩拿过下人早已准备好的玉如意,缓缓挑开了萧若茵头上的红盖头,她慢慢抬起那双清眸,含羞带怯,一双眸子仿佛被水沁润过一般,清亮无瑕,又带着绵绵情意。
晏珩言语温柔款款,仿佛能滴出水来,不似他平常那般清淡疏离,“等这么久,饿了吧?”
萧若茵点点头,“有点。”
晏珩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到桌前坐下,他给萧若茵夹了一些食物到碗里,而后他净了净手,自觉为她剥虾。
没多久,一盘剥好的虾已经摆在了萧若茵面前。
萧若茵很给面子地吃完了一盘虾,但后果是,她的肚子有些撑了。
晏珩在前院敬酒,一直跟人喝酒,其实也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于是随着萧若茵吃了一些,不过点到为止,没吃太多。
桌上的一碗醒酒汤被他喝了一半,也让他的头脑不那么晕沉。
倏然,感觉衣袖被人拉紧,他看向萧若茵,只听她道:“我有点撑,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她的请求,他自然应下。
晏珩给她披上一件大氅保暖,又拿了一个小手炉,放到她手中,关心道:“外面冷,多穿些。”
夜幕深沉,凉风袭面,两位新人衣着红裳行在走廊上,十分般配。
二人并排走着,倒也自在,走了一会儿,萧若茵道:“晏中丞,你还没看过我跳舞吧。”
晏珩笑道:“我怎么不知殿下还有这才艺?”
萧若茵在皇宫中十分低调,以前,先帝不宠,辰妃不爱,行走范围多在她的寝宫,往年也并没有看到她在宴席上献过舞,自然他也没欣赏过她的舞艺。
萧若茵拉住他停下了脚步,身子前倾几分,与他鼻息相闻,唇边笑意隐隐,眉眼含情道:“我在宫中倾慕晏中丞许久,想着有朝一日,必让你倾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自然要做些准备。”
晏珩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肩膀,挑起她的一缕发丝轻撩浅拨,眼眸柔和,语气柔情款款,顺着她道:“以前未见你跳过,今晚的舞,算是对我臣服于殿下的嘉奖吗?”
萧若茵没回答他,反而朝他温柔一笑,步履轻盈地远离他,退后了几步,就扬起衣袖,动作轻柔,夜风下,她衣袂飘飘,与身后明月相衬相托,似踏月而来的仙子偶落凡尘。
她步步引诱,他步步跟随,一直到了小榭。
倏然,她踏上了榭中的栏椅上,在那上面跳动旋转,晏珩担心她的安全,又走近她一些,目光中是他也没意识到的柔情蜜意。
一舞毕,萧若茵朝他伸出手,晏珩了然,牵上她的手,一把将她横抱在怀,低头在她耳畔,清冷凉洌的嗓音,有着仿佛魅魔般的蛊惑,又带着几分暧昧,“舞也赏了,我们该回去做点正事了。”
听他这么说,萧若茵会意,脸上不由得染上了红霞,眼神躲闪,羞得不敢看他,只能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昏黄的灯火暖光盈满于室,房中二位新人的影子被灯火映照在窗户上,影影绰绰。
萧若茵坐在梳妆镜前,身后是为她取头饰的晏珩。
今日大婚,头饰繁重,单是取下来都需要点时间。
萧若茵从镜子中望着为她认真取饰品的晏珩,忍不住笑出了声。
晏珩也从镜子里与她对视,笑问:“笑什么?”
萧若茵回道:“想到你以前对我避之不及,如今却与我结为夫妻,可真是世事难料。”
萧若茵浅笑低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晏珩的回应,她的脸上却有一道若即若离的温热,清浅又温柔,她望向镜子里,发现晏珩正轻抚她的面庞,眼里流露出如水一般的柔情,还有,对她的渴望。
他的手缓缓来到了她的唇边,萧若茵张嘴,一口含住他的一根手指,她的这个举动,无疑将晏珩的情动挑拨至极致。
他眸色加深,旋即矮身抱起萧若茵就走向床榻。
此夜的情场便由帷幔中的二人深深浅浅的吻开启。
此刻,余府。
余惜雪在凉亭站了许久,今晚,是他与萧若茵的洞房花烛夜,想到他会与其他女子在一张床上缠绵悱恻,她就忍不住的心痛。
那么多年的相伴相守,最后却让萧若茵渔翁得利,她不甘心!
思虑间,红叶从走廊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籍,对余惜雪道:“小姐,这是沈公子今天下午送过来的琴谱,他说小姐一定会喜欢。”
余惜雪接过来,看了眼书名,是《广陵散》的琴谱孤本,他这人倒是有心,竟然知道她寻找这份曲谱许久。
余惜雪问:“他还说了什么?”
红叶道:“沈公子还说,他明日午后会在万花谷等小姐,与小姐一起看万花遍野。”
余惜雪忍不住嗤笑一声,“他就这么确定我会去?”
红叶回道:“沈公子说,不管小姐去不去,他都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