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隐眯起眼,她心动了。
“魂火换你带我和这株花出去,然后救活它。”游魂额间闪过金色的契印,与此同时那只植物上空也浮起同样形状的咒文,“我的命与它相连,同生共死。”
她伸手掌心向上抬起,赤红的火焰席卷而来,急切地纠缠住周隐的四肢,继而攀向她的腰背。
周隐周身浮起融融的暖意,她没动,任那暖流沉入她的身体。
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的魂火,将她包裹其间。轻盈而不容抗拒地将她托起。身上几处旧伤带来的隐痛逐渐被抚平,甚至丹田涌起滚烫的热意。
她试着运气,从前胸腔的瘀阻和令她吐出鲜血的那股压力统统消失不见,她提刀轻轻一甩,灵力附着于刀上如水雾般散开,隔空炸开最近的池塘,水花一溅三尺高。
游魂高高昂着头,身影几乎淡到透明。
周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们的命,可以落在彼此手上。
既然她对封魔刀没反应,就不存是作恶多端被镇压于此的恶灵这种可能。
周隐伸手,轻轻将手指搭在焦黑的叶片上。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她在对方消散前抓住时机开口。
“息川。”焦黑的叶片之下银色寒芒一闪,周隐指尖被割破,血珠成串滴落。火焰接住坠落的血滴,一时间燃的更旺,最终顺着她指尖的伤口被收入她体内。
眼前白光闪过,周遭的一切景色扭曲起来,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色糅杂最终又褪色成一片白茫茫。
周隐面前凭空出现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她伸手推开,踏出门外。
天光大量。
青瓷站在她面前,道了声恭喜。
她甚至没问周隐手上拿了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将她双眼蒙住,如来时一般送了回去。
青瓷送走周隐,又去玉楼转了圈,在各处铺子停留片刻,手里林林总总拎了不少东西。她将东西穿过长廊,打开尽头紧闭的房门,恭敬垂手立在铺满兽皮的座椅背后:“周大夫出来了,带走了那个东西。”
座上的人端起酒坛往嘴里灌,脚下是堆成的酒具。最底下还是精致华美的酒壶,上方堆叠的却是粗糙的酒坛。酒液顺歪斜的坛口滴落,打湿地下早已沾满黑黄污渍的白色绒毯。
他双眼迷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隐回屋后先是检查了带回来的那株花,她从乾坤袋里挑挑拣拣,找了个从洛云起那薅来的花盆,打算沾沾洛长老养花种草的好手气。
怕这花不适应,离开前还特意挖了袋悬崖上的泥土,此刻正派上用场。用湿帕子擦干净叶片,她这才看清这糟心花的全貌,总觉得比当初在小世界内看着更蔫吧了。
期间周隐试探着对着叶片唤了几声前辈,又叫了几声息川,皆未得到回应。她想着离开前那几乎快消散的身影,摇了摇头,给花浇了点水。
总觉得这花的精神状态差和息川临走前不要命的行为脱不了干息。
还是让前辈先歇会吧,以后的事情回头再说。
刚坐下,秦写意推门而入,直接灌了一大口茶:“这几个嘴可真硬,审了一宿可算有点眉目了。”
说罢突然看见周隐置于案上的花盆,里头种着株乌漆嘛黑看着就要风化的枯草,她皱眉:“这什么东西。”
“朋友给的,不必在意。”周隐给她添茶,示意她喝慢些,“怎么说?”
“一帮是冲着你来的,另一帮是要杀何韫的。”
要杀何韫那两位是浮光门的杀手,本来任务失败要服毒自尽,结果浮光门的毒比不上洛云起这个药王谷天级医师的解毒丸,两人折腾了一晚上没死成,现下还在地牢里关着。
浮光门那边则是竭力撇清关系,说是宗里没这两号人。不过派去的探子查出来近日万毒宗弟子进出浮光门的记录,且有大笔账目往来,此事已算是板上钉钉。
另一伙人则是要有意思的多。他们坚称互相不熟,只是见周隐带着玉楼贵客面具,这两天又大出风头,觉得他们一行人有钱,临时起意想绑个最弱的讨要赎金。
云中界那边本来想上些特殊手段,可却有人保下他们。
来的是妖域的人,只说这几人先前在妖族表现良好,此次行差踏错,妖域会带回去自行责罚。
云中界本是不愿的,可那边交的赎金实在够高,况且秦写意也知道光靠这几个笨贼摸不出背后主使,干脆放虎归山暗中派人监视着,就当是放长线钓大鱼。
周隐啧啧称奇,当年山门最严厉的秦师姐如今也学会迂回起来。换以前在漠海,她高低要抗争到底,把这几个人死死扣住当场判罚。
秦写意长叹一口气,这世道哪是她一个人坚持就能改变的,钉子碰多了人自然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