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怎么了,吃嘛嘛香,闭眼就能睡着。”菜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如今的日子比在桥洞底下过的好多了,即便不愿意在厨房烧水再洗澡,也能拿出七八文钱出来去浴堂那痛快一会。
不知不觉间,之前卖过两次的头发竟然又已经快长到腰际了。
心里知道这些变化都是因为谁,菜头再开口的时候说话声都下意识压低了些,听着,倒有些不像是以前的他了。
“明明都是一起讨饭出来的,我知道大少爷你的脑子比我们的都要好,但有些事情,也别都一个压在心里不说出来。”
怎么又叫自己大少爷。
朱奕寒刚准备同他像是往常一样的呛声,结果一仰头,不知是从窗边投映进来的些许光线,还是菜头的眼睛里面真的多了些什么——
“像是买这铺子的事情也好,还是之前卖米被县衙带走的事情也好……”菜头虽然一直都乐呵呵的,但其实心里也是有过担心。
他算术不好,但也知道自家店里现在的生意,是决计撑不起朱奕寒这么大手笔的买粮捐粮。
张开的嘴巴闭上又张开,朱奕寒一时没忍住语塞。
安静了好久后,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声音似的开口,“我没勉强,你不用这样担心我的。”
系统的事情,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说——
【肯定不能说】
好吧,果然不能说。
朱奕寒上前两个台阶,把自己的视线拉到了和菜头统一的视平线后,这才直视着他开口道:“之前消息没有同你们说,是担心事情的走向未必一定会像我预想中的走,你们不知道就不会被我连累。”
眼见着菜头又要开口,他又赶忙补上一句,“不过现如今我好歹也是官身了,之后该说的事情自然都会同你们说的。”
说完,他对着菜头挑了挑眉毛,“再说,你都叫我大少爷了,银钱方面自然也不用再像是以前一样的担心啦!”
这句话给了菜头一颗定心丸,他呆呆的仔细看了两眼朱奕寒面上的神情,确认那里面没有勉强的意味后,这才又重新带出了自己招牌的笑脸,一个勾手就压上肩膀去。
“哪个担心你喽哦!说的这么肉麻!”
这一下好险没给朱奕寒带个趔趄,慌得立时把住了一旁的楼梯栏杆。
“卧槽吓死了!你想要趁机谋财害命就早说!”
“哎呦~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啦~老朱你人中这么好看,以后肯定是要长命百岁的~”
“第一次听说还能夸人中长得好看的?!听你鬼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yue~老朱你戳人嗓子眼!你这时候又不嫌脏啦?!”
“要你管!略略略略——”
一阵猖狂的笑声过后,再出现在阿兰阿桂面前的两个人又都摆出了一副沉默可靠的模样。
阿兰见怪不怪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们说好小话了?”
跟在菜头身边久了,原本老实的孩子都变得鬼精鬼精的。
朱奕寒看天看地,没忍住挠了挠自己的脖子,含糊回答道:“嗯……差不多吧——”
刚挠没两下,突然想到这只手好像刚刚才捅过某人的嗓子眼,他又嫌弃的在衣摆上擦了擦。
然后因为这套动作,又成功得到了身旁菜头的怒目而视。
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朱奕寒开口道:“这两天有时间的话,趁着店铺还没开门,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房子吧。”
“那这里呢?”
“要是能找到人代理就去找人,不能的话,应该就只能空置或者转卖出去了吧?”
“啊?!”
“诶?!为什么啊!”
“是因为那些讨厌的粮商吗?!”可是之前送牌匾的时候,不是已经一个个的都和他们握手言和了吗?
“因为你们的朱大哥——我,现在已经是八品官了,”虽然目前还只是个不需要上班的虚职。
那天知县当众嘚吧嘚吧的时候,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这个品级,大概就是县衙里县丞或者学正的等级。
朱奕寒的手指指向自己,同时遗憾的开口宣布道:“当官了就不能再从商了。”
然后又依次指了指他们三个人,“你们的户籍最初办下来的时候就一起挂在我的户头上,按照如今的律法就是我的直系亲属,也是不能直接从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