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奕寒摸出船钱,正准备递过去,被老人家又给推了回来。
“用不着这个,”吴伯笑了起来,顺手给孙万福塞了些钱,“福宝同我说好了,粮食便宜的话,这趟就也给我稍带两石的粮食回去。”
他一个人住在船上,忙时捕鱼,闲暇时摆渡,来回一趟趟的搬粮食也麻烦。
一气买的这些粮食就够他吃好久了。
孙万福点点头,“荞麦对吧?”
“也不拘一定是荞麦,还有什么便宜好嚼的杂粮,你看着买就行了。”
“行!明日我估摸着就回家去的,等到了县城码头,我就去叫吴伯你的嘞!”
“好!”
挥手告别了吴伯后,两人顺着竹制的小型码头往岸边的小路上走。
等走了差不多有七八分钟后,就能看见这趟出行的目的地了。
昨日停靠的是府城,今天到了买粮目的地,原本以为也该是和那里不相上下的地方,但远远看着那边像是个田庄镇子一样的地方,朱奕寒没忍住自己面上的迟疑,“这里是——”
“这里是长山县主的庄田。”
“庄田?!”朱奕寒没忍住面上的惊讶,“你带我来庄田买粮?”
还是县主的?!
也许是面上的惊讶太明显了,孙万福见状没忍住自己面上的笑意,“虽然说庄田大多都是自用的,但有多的盈余也是会经过管家商行的手再卖出去的。”
更别提这处庄田是专门租给佃农耕种用的,今年粮食价格上涨,但租金比例没上涨,于是有不少佃农选择交货币租。
“我们今日来,找的就是这部分佃农。”比起会压价的粮商,他们这种主动上门来问价的散户反而更受欢迎些。
边走边说,两人不自觉就走到了那庄田的门口处。
没有贸然进去,站在外面等着,很快里面就有人家看见了他们这两个面生的外来人。
再等等,很快就有像是庄头一样的人物带着身后两个庄户人家一起从里面出来,一碰面就开始开始询问他们的来意。
“你们也是过来买粮食的?”
听到这句问话,朱奕寒心下稍松一口气,总算是搭上头了。
‘也’,看来这段时间寻到这里买粮食的人估摸不在少数。
两人点点头,很有规矩的站在门外行了礼后,才询问了起来,“不知今日的粮价分别都是作何价格?”
庄头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简易扎成的草棚,招呼了一句,“两位可以先借一步说话。”
……
一番交谈过后,朱奕寒总算是对孙万福口中所说的‘便宜粮食’有了实感。
之前在府城那边的时候,看着一石细米八两的粮价,对比起来已经让他觉得很便宜了。
没成想这里的价格更低,一石细米六两,陈米和糙米的价格更是同县城没有涨价前的一样。
听着庄头对着不同粮食种类一一报价,朱奕寒很想说一句,‘剩下的一共还有多少,我全都包了!’
但无奈身上的银钱不趁手,他还在心里盘算着现有的钱财到底能买多少粮食的时候,就听见一旁的孙万福已经同庄头报出了自己这趟准备要买的数目,“我要五石的糙米。”
他不常在家,这些粮食再掺和些家里有的杂粮已经足够吃上半年的了,要是省着吃还能再多再延长些。
想到从码头离开前吴伯的嘱托,想到这里糙米碎的价格才和县城荞麦涨价后的一样,于是又开口道:“再要两石的糙米碎。”
吃着会比荞麦更好入口些,吴伯收到后应当会很高兴。
庄头有自己的计数方式,他在两根涂过颜色的干稻草上分别打好了几个结,又重新抽出了几根稻草后这才转过来询问朱奕寒,“这位客人呢?也是打算买一样的?”
看了一眼那几根稻草,朱奕寒摇了摇头,“不是。”
“我要一百五十石的糙米碎,一百五十石的陈米碎,一百石的荞麦。”这部分是为了开店用的,不知道县城之后粮价的走势,以防万一还是多买些存着的好。
只是不知道带着这么多东西回去,菜头他们到时又会怎么说自己了。
也就是这么微微一分心,他才注意到身边嘴型已经不自觉变成‘o’的孙万福,朱奕寒有些苦恼的挠了挠自己的脖子,也只能安抚的朝他笑笑。
刚刚说的还没算完,还有要留着自家人吃的粮食,这个也可以多备一些,“再要五十石的糙米。”
他掰了掰手指算着自己剩下的钱大概还有多少后,没忍住又开口询问道:“不知您这里米糠或者麦麸的价格分别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