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辛苦你们了。”
等到晚间的营业也结束,月光笼罩在朱记食肆的后院里,朱奕寒顺手接过洗好的簸箕,忍不住开口道谢。
“嗨,不就是洗洗刷刷一些碗筷,帮着招呼两声客人的,又不是做了什么大事。”铁头摆了摆手。
他今天带来的两男两女也跟着一起往四周望望,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洗的了,这才起身端着木盆往院子外面去倒脏水。
也就是瞄准了这个空档,今天忙活了一天的铁头面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
认识这么久,朱奕寒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模样,当下便有些惊奇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看着铁头支支吾吾半天,半晌,才像是彻底下定了决心似的闭眼开口说:“——我想找你借点钱。”
借钱?
许是看到了朱奕寒面上的惊讶,自觉已经把话说出口不能挽回的铁头,这才开始仔细解释了起来,“之前老朱你不是介绍我们可以去做那个修路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朱奕寒有印象,于是他点了点头。
“我们负责的那一段路正好有经过一个村子——”说到这里的时候铁手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依旧流畅的把事情的前因经过结果简略的解释了一遍。
因为村子里人不多,他们中午休息的时候,顺带帮了不远处田地间的老人一把。
修路不是简单两三天就能完成的事情,想着帮一下是帮,帮两下也是帮,一来二去的就和村子里不少人认识了。
然后就在前几日,他们负责修理的路段结束,通知说之后不用再来的时候。
那村子里的人找到了铁头,询问他们要不要落户在他们村子里。
“那这是好事啊!”
朱奕寒下意识的为破庙里的大家感到开心,能正式落户,不管是去开荒田还是找些合适的活计就可以更好的活下去了。
“嘿嘿嘿,我也觉得。”
铁头摸摸自己的脑袋,显然也是有些开心,“不过,要正式落户在村子里的话,村正说一人要交一百文的户籍金才行。”
这笔钱对于县城户籍而言,已经算是难得的便宜了。
但对上现在住在破庙里这些手上没有多少闲钱的人来说,却不异于一串天文数字。
朱奕寒了然的点了点头,开始摸自己的钱袋出来,“一共要多少?”
“一千六百文。”
铁头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急忙解释道:“这钱不会一直借着的,等之后上好了户籍,不管是搬货也好还是做短工也好,总归是要把这个钱给你还上的。”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根本就用不了这么多钱吧?”这话一出,站在原地说话的两人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原来是刚刚出去倒水的那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朱奕寒记不得他们的名字,或者说,这个时候,拥有一个正经的名字本来不是常见的事情。
更多的,是像铁头、菜头这样一个简易的称呼。
“对啊,铁头哥,总不好这些钱全部都叫你一个人出!”
“对!我也能做活,我也能还钱的!”一人出声,后面的人也跟着三三两两的着急道。
说真的,其实朱奕寒自己还是挺佩服铁头这个人的。
不管是之前对上斑秃也好,还是现在冬天要看顾破庙里这么多的人,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朱奕寒好歹还能有一个系统帮着兜底,但铁头却什么都没有。
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此刻争先恐后的都要同自己打欠条借钱,朱奕寒从钱袋里掏出些铜板。
四个人一人给了五十文,却决口不提方才说借钱的事情,“给,今日的工钱。”
对此,铁头表示不能接受,“不不,今天来是作为朋友来帮忙,怎么能收你的工钱呢!”
被推拒了的朱奕寒从善如流的继续又递了过去,“那就算明日提前预支的工钱好了。”
月光倒映在朱奕寒的眼眸里,只让他觉得周围都变得明亮,“你们今日也看到了,小店新开张正缺人手。一日工钱五十文——”
说到这里看着面前四人的眼睛都不自觉瞪大了些,他顿了顿,扬起了嘴角,“别觉得我给多了,不信你去问菜头他们,之前摆摊的时候我给他们的工钱就是这么些。”
一千六百文,四个人干个几天就凑够了,还谈什么借不借。
“可,可是店里根本就不要这么多的人手……”,铁头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今天忙碌下来,虽说刚开门是有些手忙脚乱,但等到晚间待客的时候大家渐渐的都已经开始上手。
即便是真的缺人,那缺个一两人就已经是顶破天了,哪里又需要四个人这么多。
对此,朱奕寒笑眯眯的开口解释道:“现在看着是不需要,但之后还有块地,需要有人帮着一起打理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