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大伙见状了吓了一跳。
还没等反应过来,朱奕寒就看到屋檐下突然就有人一头冲进了雨幕里。
“菜头哥!”阿桂下意识叫了句。
菜头先是抬手扶着老伯就想要先搀到能避雨的地方来,但老伯哪怕摔了也舍不得丢下自己的那两个扁担。
两人眼见着马上就要僵持住,菜头随意抹了一把自己面上的雨水,就想要再劝这犟脾气的老伯两句。
结果一抬头,才发现朱奕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跑过来了。
“少爷你来这干嘛啊?!”
朱奕寒也算是发现了,菜头这小子每次总在这种时候叫自己少爷。
但现在显然不是斗嘴的时候,他没反驳,只一把抢过地上散落着的扁担箩筐,“少管!快走!”
眼见着自己的箩筐也被带上了,原本还挣扎着不愿意离开的老伯,这时总算也老实了下来。
等到顺利带着人回到了茶馆底下,两人原本已经快干透的衣服又被打湿的不行。
好在一旁蹲守着的众人见状也默契的该递热水递热水,该传布巾传布巾的。
“谢谢,谢谢你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能避雨的地方,老伯虽然有些局促,却也不好意思的挨个同周围人都道谢了一遍。
“坐这坐这,这里暖和。”
“谢谢,谢谢。”
等到好不容易安顿好了,朱奕寒一边装着是从推车抽屉拿取的掩护,一边从系统格子里取出了粗布衣服。
之前还觉得亏了,现在想想,给自己花钱就能返两倍的东西也挺好的。
湿透的衣服贴身穿着风一吹就受凉了,等钻在梅大婶的招牌布帆底下好不容易换好了衣服出来,再看到那老伯身上不知道裹着谁家摊子上的油布,正坐在一旁烤山芋的摊子炉前。
远远瞧着像是在烤火,但时不时却还抬手擦两把自己的脸。
菜头冲出去扶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当时老伯不愿意离开,他心里气的慌,连带着嘴上也说过两句。
但这会子,瞧见人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那两筐箩筐偷偷抹着眼泪。
他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盯着瞧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忍住才又慢慢挪着步子过去,同人打听了一圈。
等回来再同朱奕寒解释的时候,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感慨。
这老伯是县城周边村子里的,箩筐里面装着的他是从村里一路背过来的山药,寻常正是这个时节挖了好到县城里面叫卖。
没想到今日刚进城,东西还没有卖出去就因为雨天路滑摔的不成模样了。
刚刚被扶到茶馆底下的时候,周围众人还帮着上下检查了一下胳膊腿,好在没出什么大事。
但老伯显然自己不觉得这是没出什么大事。
“嗨呀,就是那一下脚底打滑了……没稳住。”
他嘴上虽然说的释怀,但眼神却依旧有些无力的盯着面前炉子里面的火焰,脑子里想的是自己从村里来县城的路途二十里。
这趟为了能准时进城卖东西,赶在月亮还没彻底落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出门了。
两个时辰,五十斤的山药,走过了那蜿蜒崎岖的土路,好不容易进了能卖东西的县城,结果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为了这趟进城,他还交了两文的进城费,为了能多省下些钱一路上也没舍得花钱买食水,结果现如今,也只能再顶着风雨把这些摔坏了的山药再给背回去了。
早知道是这样,刚刚倒还不如是自己摔到了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没忍住又用那手抹了一把眼角。
大家这个天气还出门摆摊,自然也都是想讨生活的,有两个感性些的大娘听到这些话后,也都没忍住跟着叹了好几口气。
朱奕寒看了眼菜头,又看了眼那大伯,转头也凑到那两个箩筐跟前看了一眼。
这里面装着的山药确实是好,只是现在一根根断裂的厉害,长长短短不一,若是天气好还能赶在集市跟前贱卖些回本来。
可如今这个天气,即便想要贱卖出去都没人来买。
他下意识看了眼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摸了摸钱袋,“老伯,要是把你这两筐的山药都买下,一起大概要多少钱啊?”
这话一出,不止老伯立时顿住了擦眼角的手,就连菜头都下意识扭过了头来看他。
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音,但落在这个安静的时候还是有些大声,“老朱?你真要买这东西啊?!”
这不是五斤山药,十斤山药,而是足足五十多斤的山药啊!
家里四个人每天撑死着只吃山药,少说也要吃上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吃完吧?
特别这还是淋了雨又摔断过的山药,要不了一天自己就开始烂掉发霉了。
那老伯听到后,也一个劲的跟着摆手,“不不不年轻人,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你们真不用再这样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