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他同两个小孩都不愿意去县衙那边凑今天的热闹。
一听这话,朱奕寒就知道菜头是误会了,于是赶忙开口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
“完整的户籍是需要官署帮忙保管的,我们手上只能用这个凭证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朱奕寒一边说,一边举起了两张不同大小的纸张示意众人看着,“这个大一些的就是丁籍帖,是能证明我们丁口身份还盖了官印的,平日就收在家里备查用的。这个小的是路引,是外出远行的时候一定要带上的。”
时至今日,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总算脱离了黑户身份。
虽然文书上用的字不是他习惯的简体字,但靠着看字猜半边的本领,他多少也能囫囵把这几张纸上写着的东西看个明白。
解释完,他把丁籍帖和路引两两一对折,按照上面的名字唤道:“朱长春——”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个名字,但菜头却对此表示接受良好。
几乎是在朱奕寒刚刚念完名字的下一刻,他就兴高采烈的凑了过来,“我!我!在这呢!”
“怎么好端端的就非要选我这个姓氏?”朱奕寒一边把东西递过去,一边没忍住小声嘀咕,“我总觉得姓朱的再起什么名字都不太好听。”
但菜头却不觉得,“朱多好啊,我之前就一直觉得老朱你的名字好听,如今,你我也算是一家人了。”
既然他自己喜欢,那就算了,“那怎么想着叫长春?”他还以为按照菜头的习惯,会直接管自己叫什么朱菜头。
“春天是个好时候,地里吃的东西多饿不死人,而且天气不冷不热也舒服。”菜头,不,现在该叫朱长春了。
嘴巴里面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野草支,吊儿郎当的就这么晃着,不去接那两张纸,“老朱你帮我一起收着呗。”
见他这模样,朱奕寒也只摆了摆手,不去管他。
转手把剩下的两份递给阿桂和阿兰,“你们当真想好了之后都要同我和菜头一起吗?”
县城里面的慈济院虽然形同虚设,但好歹也是能够吃饱饭的。
“我们想好了的。”阿桂两只手接过那纸,同阿兰一起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一张上面写着朱阿桂,一张上面写着朱阿兰,也都是在大竹镇上。
“朱大哥也把我们的这两份一起收着吧。”
阿兰跟着应声道:“对,我们现在的衣服没有口袋,怕把这东西给弄丢了。”
他们三人现在身上穿着的都是之前朱奕寒带回去的粗布衣服,应他的强烈要求,换上新衣服前也都还特意去浴堂里面洗刷过一遍了。
想着一份是收,三份也是收。
只是等到把四份户籍都仔细折好收在了袋子里,朱奕寒才后知后觉的发问道:“阿桂阿兰,原来你们识字啊?”
问话一出,阿桂面上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瞬,正想要说话的时候,阿兰已经顺利接过了话头。
“以前家里光景好的时候,父亲也给我和阿哥请过先生的。只是可惜——”说着说着,后面的话不自觉断了。
阿兰的面上也有了些寥落的神色。
朱奕寒注意到后,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宽慰的话,没成想菜头这时候却突然中途蹦出来,“好家伙!原来你们三个以前都是大户人家啊?!”
“原来就我一个人是从小到现在都是在做乞丐的?!”
……这么一说,好像还是菜头更惨些。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几下,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到底该怎么宽慰,菜头就已经接着说了下去,“要我说,还是得抱住老朱的大腿才能过上好日子,你们看看!”
“看看前两天的那肉包子!”
“再看看我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他还有一套和老朱一样的细布衣裳可以换洗着穿!
谁能想到啊。
当初不过一时发善心才想着偷偷捞人一把,尽管之后一起住桥洞底下的时候,两个人都快饿死了。
那时候的老朱,看着也不像是个突然能发财的。
但如今,谁敢不说一声他菜头的眼光好?!
“哈哈哈哈哈哈——”,他猖狂的笑了好几声,注意到三人默默远离的动作后,才稍稍正了正自己面上的神色。
记起自己之前在阿桂和阿兰面前保持着的正经模样,他咳嗽两声,装作方才发出笑声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那我们之后要去这什么大竹镇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