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的感知还在。但已经微弱得像一根头发丝。

然后，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怪物造成的震动。更像是地球本身自带的自然灾害——地震。

希卡利抬头看向天空。

虚假的月亮在碎裂。

“镜像世界……”梦比优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要塌了？”

希卡利快速扫视周围，“准备撤离——”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世界开始颠倒——

跌落宇宙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脚踩到了实地的感觉。

黄昏的光刺进眼睛。

托雷基亚眨了眨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片人工湖的岸边。夕阳把整个湖面染成橙红色。湖的对岸是城市的轮廓，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光。

——回来了。

不远处传来巨大的落水声。

托雷基亚转头。

那个怪物正坠入人工湖的中心。它的身体比在镜像世界里小了一圈，但依然庞大得吓人。湖水被砸出巨大的浪花，向四周扩散，拍打着湖岸。

但它没有挣扎。

它就那么沉在湖水里，一动不动。

——它被控制了。或者说，它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在控制它。

托雷基亚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感知印记。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手。

那是一双人类的手。

他低头看向湖面。夕阳的倒影里，映出一个穿着黑白拼色衣服的身影。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一双眼睛正盯着湖面发呆。

“……托雷基亚？”

梦比优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托雷基亚转过头。

梦比优斯也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棕色的头发，年轻的脸，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再远一点，希卡利站在岸边，穿着蓝色的衬衫，眉头紧锁。他的目光落在湖中心的怪物身上，似乎在计算什么。

“这是……”

“不清楚，应该是清水以前说过的世界交融。”希卡利头也不回地说，“总之，我们现在可以变身了。”

托雷基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只有人类的皮肤，人类的指尖，以及手中熟悉又陌生的——托雷基亚之眼。

湖岸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抬起头。

湖边的步道上，陆续有人爬起来。他们穿着各种衣服，浑身湿透，茫然地看着四周。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扶着栏杆试图站稳。

那些被怪物困在噩梦之中的人类。他们醒了。

“天呐！怪物！”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开始四散奔逃。

托雷基亚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湖中心那个一动不动的怪物。

印记还在。

很微弱。但还在。

“她还活着。”他说。

希卡利和梦比优斯看向他。

托雷基亚盯着湖面，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把自己关在里面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水面上，把那个沉在湖底的怪物染成暗红色。

湖岸上，逃散的人群越来越远。

而他们三个站在岸边，一步也没有动。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泰罗从树林里冲出来，大口喘着气。

“终于——找到你们了——等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人类的双手。人类的衣服。还有熟悉的——奥特徽章？！

“我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梦比优斯回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泰罗尼桑，你……”

“我知道我变小了但这不是重点，清水呢？！”泰罗冲过来，抓住托雷基亚的肩膀，“她出来了没有？那些污染源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她到底——”

托雷基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湖中心。

泰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巨大的怪物安静地沉在水底。橙红色的湖面上，只有一圈圈涟漪在向外扩散。

“她在那儿。”托雷基亚说。

夕阳沉下去一点。

“她没有出来。”

湖面暗了一些。

远处，警笛声开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