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戮危问:“那这儿呢?”他指向大海的另一头。
“海那边是朝故里,也叫大泽地,为世家盘踞之所。”
宫佑道,“大泽地与上州地相隔甚远,哪怕是修真界最快的方舟也要一月,画传送阵法只会掉进海里。不过,两地有百年一次的仙道大会,约莫也就这几年了,你届时也能认识一些新的朋友。”
他摸出一本四方物志以及一本心法丢给秦戮危,“剩下的你便自行翻阅,上州地靠近照天墟,和魔族近,有些事你还需多加注意……为师还有些事要外出几日。”
秦戮危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抱着书踌躇地看向宫佑,小声问:“那,师尊可方便带上弟子?”
这回要去的地方危险,宫佑还盼着速战速决,带着秦戮危历练怕是无暇顾及,而且他还得赶在第七日回来取药。
可望着秦戮危期颐的眼神,他顿了顿。
……怎么说呢。
虽然不恰当,但那目光就像是路边流浪很久,明明盼望着能跟人回家,却担心被拒绝的幼犬。
换个人可能就心软了,可惜宫佑心硬如铁,面不改色道:“为师去的地方凶险,你去会死。”
“……”
相当直白。
但又听他补充,“等下回,没那么危险再带你历练。”
此话一出,秦戮危肉眼可见开朗起来,唇边笑意也真实了许多,黯然之色一扫而空,“嗯,那弟子便等师尊回来。”
宫佑:“……不要等我,要练剑。”
他严肃道:“要好好和昭阳剑熟悉,它曾经也是闻名遐迩的一代名剑,莫等我回来你拔不出来。”
争取不要给修真界徒增笑料,他真的很担心秦戮危会拔不出剑,亲传弟子的成就几乎与其师尊挂上八成关系。
若秦戮危拿着昭阳剑,还是毫无半点长进,那他以后在学堂教弟子,外出与其他掌门长老仙尊交涉时,很难有说服力。
尤其让段世决知道,段世决准能时时刻刻拿出来嘲笑,直接令他在上州地的名声扫地。
他倒不是担心这些身外之名,他只担心把饭喂到秦戮危嘴里,他还是知识不进脑子。
那可就遭了。
宫佑很不放心,连连传授曾经使用昭阳剑的经验,以及注意事项。
秦戮危一一应下。
一边交代一边往外走。
图霖廊榭建筑错落,池子宽大,水浮金昙,池中红尾鱼游荡。
正是夕阳,廊下宝盖七彩灯被夕阳折射出七色光辉,落在水面,落在廊上。
宫佑道:“回去吧,不必相送。”
“嗯。”秦戮危颔首,乖乖站在廊下,乖巧地目送宫佑远行。
直至视线当中,宫佑身影消失。
在廊下送别的秦戮危嘴角笑意一点点褪去。他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幽幽看着宫佑消失的方向。
与此同时。
一条通体如墨无光的小蛇从他手指上溜下,滑走,消失在他目光所及的方向。
他整个人站在阴影中,唯有宝盖七彩灯的光芒折射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瑰丽诡谲的恹恹森冷感。
他仿佛陷入迷障的路人,眼神里带着未知的茫然,意识似乎已经跟着飘走了,不自觉低语:“师尊,师尊……师尊?”
唤着,一声又一声。
似是察觉到威胁,挂在腰侧冰冷的昭阳剑嗡嗡作响。
将他豁然震醒。
“嘘,安静。”秦戮危拍了拍剑身,声音凉飕飕的。
昭阳剑有灵,被实力威慑的刹那立刻停下嗡鸣。
秦戮危慢条斯理收回手,转身时,掌中已然多处一把通体血红的匕首。
匕首在手中转了转,他认真打量了两眼,逢红,不过如此。
他忽地一声发笑,黑漆漆瞳仁有一瞬转为幽紫,似带着一股不祥的阴暗冷意,转瞬即逝。
也在刹那间,他掌心冒出一丝一丝黑雾如大网般吞噬了匕首,碾作齑粉。
啊。
好陌生。
好奇怪。
师尊。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