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戮危那小子,黑漆漆的眼神太过于专注地盯着宫佑,暗幽幽的似是崇敬,可那眼仁太浓,像是某种不知名危险生物,乍一瞧只觉刺骨瘆人。
单净仪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皱了皱眉。
他靠近,站到了二人中间,恰好宫佑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诧异道:“师兄这么快就回来了?”
单净仪笑眯眯道:“聊完了?”
“刚说完,戮危是个好孩子,稍加提点就听进去了。”宫佑轻笑一声,拍了拍秦戮危道:“且去整理书阁吧,等回了坐忘峰,我还有话问你。”
秦戮危神色敛了敛道:“弟子明白。”
他转身时,眸底骤然沉下,神色间透出几分恹恹邪性,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被宫佑搭上牛角的大青牛。
骨指分明精致白皙的手,和丑陋粗犷的牛角配在一块,怎么看怎么碍眼。秦戮危眉头拧了拧,感到有丝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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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没必要事事都看着我,我也不是孩子了。”宫佑无奈道,“静心丹也不是第一回服用。”
单净仪道:“总觉得像是做梦,我得盯着你点才放心。”只有多看顾些,才有那种落了实感的感觉。
师弟就在他眼前,活生生,好端端的。
“他什么时候放心过你了。”晋重拿了新练的静心丹出来,“你看你这掌门师兄人多好,要灵石给灵石,要灵器给灵器,要查资料就到处找。”他冷笑,“我年少时管我师兄要灵石,就只能要到巴掌。”
单净仪优雅道:“不要急躁。玉辰是我师弟,我年长于他,自然要多看顾些,你师兄待你不好,你该找你师兄。”
晋重眼下还挂着青黑,“懒得管你们师兄弟情深。”他将静心丹抛给宫佑,“不到七日别来烦我!这两日闹得真是够了。”
说罢,他砰然关上了门。
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宫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了声,“有劳。”
随后,他便在单净仪的注视中服下静心丹,运起灵力调息自身。
片刻后,他卷起袖子看了看,小臂上攀爬着的,若隐若现的红丝已经消隐了下去,眼下肌肤一片白透毫无痕迹。
他展示给单净仪看,“这下师兄可放心了?”
单净仪“嗯”了声,面色忽变偏头低咳了两声。
咳嗽瞬间,单净仪周身平稳气蕴罕见地出现波动。宫佑立刻伸向单净仪手腕,想探灵脉,“师兄受伤了?”
“不碍事。”单净仪面不改色避开了宫佑探来的手,讲话时,气蕴又恢复了稳重平和之相。他面上重新带了笑意,和蔼道:“别担心,一点旧伤,都快好了。”
宫佑迟疑:“果真?怎么伤的?”
单净仪坦然道:“一桩小事而已,不提也罢,我没事,你莫要为此事烦心。”
也是几百岁的老头子,孰轻孰重他自己应该分得清,但以这人的性子,瞒着他也极有可能。
宫佑狐疑道:“师兄……”
瞬息之间,他忽地截了话,两指飞速已然捏住单净仪的手腕,探灵脉。
单净仪面露无奈,便任由宫佑去。
少倾。
宫佑将信将疑地收手,“还真是旧伤,师兄要顾惜些身子啊。”
单净仪:“说了你又不信,我会的。”
顿了顿,他问,“我瞧你近来事多,没什么时间,恰好这些时日仙盟传信,要整理一些去往其他仙门交流的弟子名册……不如把秦戮危送到其他宗门去先学一阵?”
这话听着奇怪,宫佑思索道:“段世决和您告状的时候,是不是把秦戮危一块告了。”
否则怎么好端端的,师兄突然就对秦戮危起了意见,他说过认了这个弟子自然就不会再往外送。
单净仪叹道:“你不愿意就算了,你出去的时候,我们多顾着点便是。”
宫佑:“师兄,顺其自然,我也会好好教他的。”
他也不想等到日后,秦戮危四方游走遇到其他仙门中人,报上家师凌广仙尊的名讳以后,致使他身败名裂。
在宫佑看来,眼下秦戮危那拙劣又粗浅的剑法,委实拿不出手……
“啊……也好。”一阵寒风袭来,单净仪摸了摸鼻子,“这儿风冷,不如去我哪儿喝会儿茶?”
宫佑:“又得新茶了?”
单净仪:“桂花味的新茶。”
对这些奇奇怪怪的茶,宫佑毫无兴趣,他低头拍了拍大青牛的脑袋,撑了撑,原本半搭着大青牛的身子站起,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他一身青黛色束腰薄衫宽袖,衬得长身如玉,窕窕而立,腰缠两圈红线珍珠坠地,曳地袖袍上暗纹涌动鎏金斑光起伏,声音清洌洌道:“您留着自己喝吧,我还有事。”
单净仪询问:“何事?”
宫佑道:“神骨短刃,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