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佑看得眉头紧皱,开始后悔今天步行的决定。
错误太多了!
这种像呼吸一样简单的东西做得那么困难,让人忍不住想上手纠正……
宫佑越看眉心拧得越紧,一股无名火在心头,最后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忍住!这简直就是惩罚!
于是他转身就走,决定不再看下去。
却在转身的刹那间,感知到了一丝窥探。
“谁?”宫佑忽地抬头,周遭唯有轻飘飘的风声。
“……”
宫佑狐疑的收回视线,用神识仔细巡视了一圈。
校场乃至坐忘峰都没有异动,也没有其他神识,仿佛那一瞬间只是错觉。
宫佑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烦得很,一甩袖子就大步离去。
他并未察觉,一个黑乎乎,浑身无光的小黑蛇从枝叶脉络中滑过,两个紫色小点般的眼睛将宫佑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啊,很生气呢。
有效。
“……”
与此同时。
校场。
阵法已成半型,蓬升自然也认出来了这是什么,顿时勃然大怒道:“你耍我呢?这种迷阵有什么好学的?!”
秦戮危抱歉道:“不好意思蓬师兄,耽误您时间了。只是我今日的灵力实在不够用,只能画这个。您明日还有空吗?待我恢复一日,您明天也好指教指教我其他阵法。”
看着面前之人,本来就想找人麻烦的蓬升眼睛一转,立即想出了个坏点子。
他不怀好意地一笑,道:“那就明日再来吧,其他阵法嘛……就教你万剑千藤阵吧。”
*
蓬升脾气躁,心眼小,且嚣张跋扈是常态。故此,被蓬氏送上同尘仙宗修行……虽然经过几番教育后有改正,但就怕犯老毛病。
那小子前科太多太多,以至于宫佑回去路上,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想一个问题——蓬升会不会借着指教的名义为难秦戮危?
这个问题一直等到第二日,从剑修学堂下课后才得到答案。
秦戮危还在学。
从阵心雏形来看,今日使的是万剑千藤阵。
万剑千藤阵,阵法名字精准的对应了它的效果,是剑阵和迷阵的结合体,在弟子修行阵法中,属于中等偏上的难度。
昨天秦戮危画个基础迷阵灵力都抖,今天就能修行这种阵法了?
这进步不亚于从刚会爬,就准备学飞,跨步有点大。
宫佑秉持怀疑的态度,继续看了下去。
今日的校场上,除了秦戮危和蓬升,还另外多出了几人。
万剑千藤阵已被初步画出,秦戮危处于阵法中心,被这些人围看。
灵力刚结出剑影,便就被另一束剑风打碎,并且那道剑风毫不避让,直直朝着秦戮危飞去。剑风擦身而过,阵中的少年被掀倒在地。
“哦哟秦师弟,不小心失手了,切莫见怪啊。”出手之人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却全是恶意满满。
少年沉默着站起来,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施术。
又很快被打碎,这道飞来剑风,紧贴着秦戮危飞过,划破了臂膀衣袖。
“手滑,手滑。”另一人笑称,语调奇怪道:“不过秦师弟还得努力修行才是啊,都做了十年亲传弟子,怎么不见一点长进?”
“是啊是啊,哎不好,师弟你的剑影怎么又碎了?使出来啊!”
“你看你,又没结出剑来。”
众人像戏耍台上的木偶般,召出各种剑风从秦戮危周身刮过,或是轻或是重的割破衣袍,或者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他们当然不会下手太重,否则那就是残害同门了,却也不会太轻。
所谓拿捏有度,一切刚刚好达可以被称作为作弄的程度,但足够羞辱,足够践踏。
这些人都是蓬升带来的。
少年静静伫立,捂住被划破的衣袖。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垂首默不作声。
一直看戏的蓬升,蓦然发出嗤笑,道:“亲传啊?还在做痴心妄想的梦呢?凌广仙尊多瞧你一眼了吗?你连个万剑千藤阵都画不好,待在坐忘峰简直是给长老丢脸!”
“不是求指教吗?行啊。”蓬升翻手,阵法灵力涌动,无数剑刃凝结,又一次把秦戮危掀翻在地。
他张狂道:“可你配吗?!”
“……”
少年似是放弃一般,眸光黯淡,颓丧地顺势倒在阵中。
他耷拉着脑袋,半扎的马尾滑落到鬓边,遮去了大半神情,周身仿佛笼罩一股沉闷的阴云。
蓬升得寸进尺,又唤了一堆剑影出来,眼看还要继续。
“住手!”
一道沉冷嗓音强势呵停。
真是放肆猖狂。
宫佑忍无可忍开口。
他声音在校场乍地响起,如风天降,语调寒彻如冰。
“废物,还愣着做什么?!左为引,右为藤,调动起你的灵力!”
“站起来!”
“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