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循着空气里那若有似无的香气往前走去,这座小镇被破坏得很彻底,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子和开裂的路面,倒也给幸存的猎物提供了不少阴暗的避难所。两个月前我发现那只幼崽的地方就是一处下水道口,当时我正逮住一只猎物在放血,就瞧见黑暗中那幼崽惊恐的眼神,然后它很快就不见了。
我以为它逃走了,可是后来的两个月里,我总能发现它活动后留下的蛛丝马迹。有的时候,我甚至将它当作是我这片猎场里最珍贵的客人,因为有了它,我这死气沉沉的猎场便也有了几分生气。真可惜啊,我的猎场里猎物越来越少了,连那些饥不择食的看门狗都不喜欢来我这儿了,这里即将被彻底遗弃,所以今晚我必须把我的小秘密吃掉。
这时,空中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伴着晚上越来越大的风雨,应龙下来了。我不满地用手抓了抓头发,示意她往前面的垃圾场走去。
原本臭气熏天的垃圾场在经历了半年多的无人打理之后,早已没了往日的“活泼”,变成了一堆堆糊在地上的土壤,但依旧有掩盖气味的微弱作用。我在空气中嗅了嗅,从浓重的湿气里分辨出了那一家三口的味道,但不等我示意,应龙便飞了过去,我也赶紧跟过去,不然到时候可就连块肉都分不到了。
悦耳的惨叫声在应龙掀开半米高的垃圾后炸响,我和她同时露出了残忍的微笑,接着我就愣住了,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类似于猎物才有的情绪。我看到,幼崽的身后是两只成年猎物,其中母的没有了双腿,公的似乎瞎了双眼,原来这就是它们无法离开的原因。
“等一下……”我刚想说话,应龙一爪子下去,那母的就被撕裂成了两半,伴随着应龙不满的声音,“嘁,只有一半,不够吃。”
“啊!!!”瞎眼的公猎物挥舞着手里的铁棒盲目攻击,把母猎物碎裂的尸块踩得乱七八糟,在它被滑溜溜的肠子绊倒之前,我利索地结果了它。
“我说了,让你等一下!”
应龙转身想杀了幼崽,被她翅膀带起的鲜血糊了幼崽一脸,但是幼崽双眼很亮,它比两个月前成熟了许多,脸上不再有恐惧,只有凶狠,它尖叫着冲过来,我一把拉过应龙,任由幼崽手上的刀扎在腿上。
“干嘛?”应龙显然很不满意。
“它是我的。”我说。
“那你动手啊。”应龙抓起母猎物的前肢往嘴里送。
“我会的。”我扭头注视着幼崽,它又在我腿上扎了许多刀,但我伤口愈合的速度有点快,它绝望地瘫坐在地,我凑近了看它的脸,然后在它逐渐失焦的黑色瞳孔里看见了我自己的脸,真是一张帅气的脸庞啊。我微微一笑,在一声惊天响雷的伴奏下,一口咬下了幼崽的脑袋,咳,有点被喷出的血呛着了。
另一边,应龙一边一个扛起两只成年猎物的尸体。
“一点都不好吃,你是刻意把它们留到了最后吧,为什么?”
“你管我啊!不好吃你还我!”
“不还,吃你的小虫子去!”
我俩打闹着离开垃圾场,它们是这个猎场最后的猎物了。忽然,我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抬起脚看了看,好像是本本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干嘛呢,走快点,还能去我那儿抓几只两脚虫子。”应龙在前面催促。
“来了。”我随意翻了翻本子,眼前倏地恍惚了一下,似乎看懂了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那是属于猎物的文字。
桃桃的日记本
第一页这样写道:
2039年12月31日晴
天空突然黑了,从上面掉下来一颗巨大的、冒着烟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