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主对常穆更多是惋惜,惋惜他的才华与痴情。
这其实就涉及常穆的经历,常穆是童子科出身,先帝伴读,同先帝一起长大,他与先帝关系亲密,因此宁国公主对他也有印象。
曾经的常穆性子很像如今的卢霖,不过他更傲气,他尤擅诗赋,他的赋文引得众人追捧,一时间长安纸贵。但这不代表他只有诗赋出挑,治国理政、经略四方也是他的长项,能打破世人局限的只有绝对的才华。
如果不是曾经沉默了下去,如今的宰相必定有他一个——宁国公主如是说。
而常穆的不问世事其实要涉及一段经历和一个人——卫国长公主。
卫国长公主曾经实施的改革,宁国公主是支持者,但改革失败了,就连卫国长公主也逼退去了西域镇守。
常穆曾经是卫国长公主的支持者与爱慕者,也是如此他对最后放弃了卫国长公主的宁国长公主不满。
不过宁国公主是个大气的人,她不会为着这点不合就针对常穆,而常穆本人有才华还有先帝的支持,他在官场上还是很转的开的,直到先帝也让他失望了。
先帝做了什么宁国公主没有和訾琰提,但宁国公主说起这事时还是忍不住叹气,在与先帝不合后常穆选择了外放,直到先帝临终,他选择挂印辞官。
总的来说常穆支持改革,有才华有能力,虽然辞官多年,但凭他的名气来做这个试点的主导者也是够格的。
……
在经过几个月的争执与讨论,试点最后还是选定了兖州,常穆被封兖州刺史,主持改革试点一事。
訾琰在这个春末又将与长安辞行。
在临出发前,徐文翎让她前往城郊太平观一趟。
不同于绥宁,徐文翎对宗教还是有信仰的,不过比起佛,她更信道。
太平观称得上是千年古观,还出过十数位可以留名青史的道长,现任观主可以说是如今道教魁首级的人物,但太平观的香火依旧算不得鼎盛,这主要是因为它高冷——
太平观坐落在陡峭的山崖上,想要上去只能去爬千级台阶,按理来说这样赶客的行为应该没多少人去,但无奈它地方选的好,风景秀丽,如今正是桃花盛放的时节,半个山郊都是开的粉红的花。
感谢这几年外放时走过的路,訾琰穿着十几斤重的汉服爬了上来,她还不是最辛苦的,跟在后面那些背着抱着她这次出行用具的侍从才是受罪。但这是长安,身为绥宁郡主,她必须要保持她应有的排场。
虽然太平观“高冷”,但据观中道长介绍还是留宿了有几位贵人,道长一边给訾琰解释太平观一遍引着訾琰去找徐文翎。
訾琰到时,徐文翎正在道观一侧的高台上作画,谢琢陪侍。
谢琢今日穿的一身浅云色长袍,玉冠束发,腰间的宫绦随风舞动。
明明也就几个月未见,却恍若隔世。
“阿娘。”訾琰轻唤道。
徐文翎轻嗯一声,继续她的画,訾琰靠过去,走到谢琢对面。
徐文翎画的桃花林,远处墨色的山,近处大片晕开的粉。訾琰没学过画,但基本的鉴赏还是有的,就訾琰的评价,徐文翎画的非常一般,简单来说就是普通人学过几年就能画出来的水平,对比起来谢琢可要比徐文翎画得好多了。
想到这訾琰抬眸看了谢琢一眼,对方倒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这画。
訾琰也不知道徐文翎把她叫来干什么,但怎么说都是这具身体的生母,她还是给面子的守在一旁,然后脑海中开始继续完善自己改革想法。
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訾琰回神,谢琢已经在帮徐文翎收拾画具了,收拾到了她这边,訾琰后退两步。
画具收拾好了,谢琢陪同徐文翎侍女离开,高台之上只剩徐文翎和訾琰,高台下守着的是一个陌生女子。
“你瞧我这画如何?”徐文翎问。
“别有意趣。”訾琰随口答道。
“呵,”徐文翎轻笑一声,“我什么水平我知道。”
徐文翎的手压在书桌上,她学画十余年,得到的评价永远是技巧有余灵性不足,简单来说就是没天分。
“绥宁,你真不像我能生下的孩子。”徐文翎叹道。
訾琰安静的站在原地。
“我父曾被叹王佐之才,母亲是权势在握的长公主,她们都是公认的天资卓绝,偏就我,学什么都不通,文不成武不就。”徐文翎的手擦过自己脸颊,苦笑一声。
“我父在教我不下去时,甚至说过‘我真的是他与母亲的孩子吗?’。”
听见这话訾琰忍不住皱眉,就算是徐文翎天赋不够也不能这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