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顾盛明没反应过脸,过了一个红绿灯,顾盛明才问:“养我?”
“怎么?我看起来像差这点钱的?”
顾盛明侧过头说:“你当初说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顾盛明反应倒是快,夏之安动了动嘴才说:“是两件事,那我钱多,烧得慌,资助个人,给自己积点阴德还不行了。”
半天,顾盛明才说:“行。”
这一路上,夏之安总是在想顾盛明出血的那个楼层,精神心理科代表什么,她还是清楚的,以顾盛明的状况,要说跟这个沾点边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她那天在医院见到顾盛明的时候,他可不像今日这般话多。
想想家里没人,不工作,不找对象,说不定就是心理出了问题。
夏之安不是什么圣人,但看在顾盛明帮了自己的份上,她多少还是有些忧虑的,她的习惯,一向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况且,根据芦停调查的信息,顾盛明的过去一定非常难,唯一爱他的外婆离世,那段时间的顾盛明必然变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就当是挽救青少年了,二十五的顾盛明年纪也不算很小,但在她这儿,也就是个小她四岁的弟弟。
三个小时后,夏之安开车停在了南城外围的平川村,一个有着绿水青山的好地方。
只是下车看到村口的时候,夏之安竟觉得有些眼熟,说不定这地方她以前还来过,以前学画经常到处写生,但去过的地方实在太多,她也想不起来。
如今,太阳落山,天边映出红色的晚霞,留下最后一抹余晖。
夏之安转身,那抹余晖落在了顾盛明身上,是什么让一个年轻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虽然平川村她不记得,但当初写生,也见过不少事,那个年代,在这样的小村子里,顾盛明一定很难活,至少,很累很累,还有他外婆,得有多大的心劲,才能带着顾盛明出去。
热浪散去,夏日的青山绿水是四季难得一见的盛京,三个小时的车程,夏之安早已腰酸背痛,不过能看到这样的美景,她也不亏。
见顾盛明久久望着一个方向不开口,也不动弹,夏之安只好靠近顾盛明问:“在看什么?你再不去祭拜你外婆,天就要黑了。”
夏日的天黑的早,但村口距离墓地应当还有些路程,要是离得远,走过去说不定就只剩下黑漆漆一片这地方可没路灯。
接着,顾盛明说:“走吧!放心,挺近的,不会让你在这儿过夜的。”
夏之安跟着顾盛明向前,她倒是从没怀疑过顾盛明这个,毕竟就算是她想待一待,顾盛明只怕是非常不乐意的。
对顾盛明而言,这个地方,除了他外婆,应该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就算是曾经住过的地方,也早已卖掉,这里没有顾盛明的家,只有冰冷的坟墓。
况且,顾盛明和她外婆更多的回忆,应该是在南城。
没多久,夏之安就跟着顾盛明到了墓地。
顾盛明一去就跪了下去,而在他外婆的墓地旁边,还有一个,是他外公的,只不过在芦停的调查里,顾盛明的外公不曾出现过,想来是离世得早,顾盛明都没见过,但许是因为这个,顾盛明的外婆最终还是葬回了平川村。
夏之安看着顾盛明磕头,并将路上买的纸点燃,形式不重要,主要是心诚。
夏之安也参加过葬礼,也祭拜过人,确实没有人能像顾盛明这般诚心诚意。
毕竟,外婆是顾盛明唯一的亲人。
顾盛明从地上起来时,差点没站稳,他站好后掸去膝盖上的土,并随意抹了下额头。
始终未有一言,却是满满的寂寞。
随后,顾盛明转过身说:“走吧!”
夏之安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的顾盛明应该还沉浸在悲伤里吧!她默默跟在顾盛明后面,看着他熟练地从这条小路上下去,或许当岁月给他沉重一击的时候,他就会来到这里。
这样的轻车熟路,绝不可能一年只来一次。
路过难走的路段时,顾盛明会扶她一下,很快,他们就返回了原点。
重新到村口时天色暗淡了不少,应当用不了多久,天就会黑下去。
此刻,难得见顾盛明郑重说:“今天,谢谢你陪我。”
夏之安轻轻摇头:“说好的给你当司机,不用谢。”
话说一半,夏之安又问:“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让我陪你,我不觉得,你今天这一趟需要我。”
顾盛明吞了口口水说:“我和外婆说,我有朋友了。”
夏之安缓缓吸了口气放开,今天的顾盛明除了落寞,还格外地不一样,或许,她今天看到的,是最真实的顾盛明。
事情结束,他们也踏上了返程,从平川村回南城,两个小时足矣,不过天黑路难走,估计是要慢些。
趁着最后一抹天光,夏之安启动车辆,离开了这个顾盛明曾经生活过的村子。
青山绿水一入夜,就变了样子。
是无边的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