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的店。
一看到林柚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门口,张阿姨手里的锅铲差点飞上天。
“小柚!!你个臭小子!!来也不提前说!”
然后她看到了虎子他们,表情瞬间慈祥了十倍:“哟!小七,虎子!小花!来来来,快坐!饿了吧?”
“张奶奶!”虎子已经自来熟地窜进店里挑了个最大的位置坐下,“我要糖醋排骨!”
“好好好,给你做!”张阿姨乐呵呵地应着。
林柚趁这个空当,转身把雷鸣手中的箱子拎了进来。
“张阿姨,”他把箱子放到柜台上,“这个是我妈让我带的,给街坊邻居们的一些日用品和干粮。不多,就是一点心意。您看方便的话,帮我分给王婶、李大爷他们几家?”
张阿姨眼眶有点红,嘴上却不饶人:“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你妈也是,太客气了——”
“我妈说,上次雷叔叔来送东西,她就记着要谢谢大家。这不是借我的腿跑一趟嘛。”林柚笑着指了指门口站着的雷鸣,“喏,雷教官也来了,您认识的。”
张阿姨顺着看过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穿便装的高大身影。她一拍大腿:“哎呀!雷教官!您也来了!上次您送来灶台,我还没好好谢您呢!快快快,里边坐!今天必须留下吃饭!”
雷鸣正要开口推辞,张阿姨已经风风火火地拉开椅子:“坐坐坐!别站着!还有这位,是雷教官的朋友吧?一起一起!来者是客,都别走!今天人多热闹,阿姨高兴!”
方砚微微一愣,目光转向雷鸣。雷鸣冲他点了点头,两人便没有再推辞,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张阿姨乐呵呵地转身进了厨房,阿强已经利索地系上了围裙,帮张阿姨打下手。他的手脚很麻利,洗菜切菜一气呵成,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阿强!把那条鱼收拾干净了,别留刺!小花和虎子吃!”
“好嘞!”
“阿强哥现在天天来帮忙?”林柚问。
“可不是嘛!”张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这孩子实在,跑完外卖就来帮我备菜,从来不喊累。我想给他另外发工钱他还不要。”
阿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张姨别说了……”
林柚站在店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然后撸起袖子。
“阿姨,我帮你收拾桌子吧。”
“你歇着!”
林柚已经拿起了抹布。
小七看了看四周,面无表情地走到收银台后面,拿起账本翻了两页。三秒后他合上账本,走到林柚旁边:“张阿姨的定价偏低,午市的客流量有上升趋势但利润率不够。建议稍后提一下新增几道特色菜。”
“……你能不能先帮忙擦桌子。”
“我的身高够不到桌面。”
“那帮虎子倒杯水。”
小七看了一眼正在座位上摇头晃脑的虎子,默默走过去,拎起水壶,很艰难地用两只小手把水倒进杯子里。虎子接过来一口灌下去,打了个响嗝,咧嘴笑了。
“谢谢小七弟弟!”
小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客气。以及——打嗝请捂嘴。”
小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闹,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林柚擦完桌子走过来,发现她在用手指写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辨认出来。
“水……母……”
是刚才绘本里学到的。
小七在她旁边坐下来,也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朋友。”
小花看了看那两个字,又看了看他,悄悄地笑了。
张阿姨的大餐在半小时后端上桌。
酱烧排骨、糖醋里脊、一大盆番茄蛋汤、一碟招牌腌萝卜,还有一盘阿强临时炒的蒜蓉青菜。
“营养均衡!柚子,小七,必须要多吃青菜!”
虎子吃得满脸都是酱汁,小花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舀汤。阿强坐在一边,边吃边跟林柚聊外卖站的近况,“生意比你走之前好了不少,就是人手还是紧”。
张阿姨自己没怎么吃,一直在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添汤,嘴里念叨着“多吃多吃太瘦了”。
方砚坐在靠门口的位置。雷鸣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他低头吃了,没说话。
【张阿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虎子笑得好傻,小花也在笑了,刚才还生气来着……】
【老街这边的外卖站要是缺车,等咸鱼投资赚了钱,我给他们投一批新的滑行板……】
【大家都在好好生活,真好。】
吃完饭,林柚帮张阿姨收了碗筷、擦了桌子。阿强抢着洗碗,张阿姨赶他出去,两人在厨房里拌了两句嘴。
临走时,张阿姨照例往林柚包里塞了三大罐腌萝卜。
“一罐你吃,一罐小不点的,一罐给你家里人尝尝!”
“阿姨三罐真的太——”
“拿着!”
虎子趴在林柚背上,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满足得直哼哼。小花走在旁边,一手攥着林柚的衣角,另一只手里多了一块张阿姨给她包好的糖醋里脊,“带回去给其他小朋友也尝尝”。
把两个孩子送回孤儿院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到那堵新刷了涂料的墙上,把灰白色染成了橘红色。
虎子终于放开了林柚的腿,但在门口又折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歪歪扭扭的小石头。
“上次给你的那块还在吗?这是我新找到的,比上次的还好看!”
“在。放在我房间里。”林柚把石头收进口袋,“这块也放在旁边。”
虎子咧嘴笑了,终于肯跑回去了。
小花站在门口看着他,半天,轻轻地挥了挥手。
林柚也挥了挥手。
【下次来,一定要给小花带一本字更大的绘本。】
……
回程的车上。
方砚在快到分别路口时开了口:“小林,义肢厂那几位老师傅,手艺确实不错。”
“对吧!方叔叔你也懂这个?陈老他们真的厉害,就是设备太差了。”
“嗯。看出来了。”方砚点点头,“设备升级之后,他们应该能做出更了不起的东西。”
他说完朝林柚笑了一下,下了车。
林柚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觉得方叔叔今天不太像随便看看的。
【翻来覆去地检查……】
回到办公室的方砚,关上门,拿起加密通讯器。
“老唐,是我。”
“看完了?”
“看完了。那个义肢厂的三个老人,不是普通的退休技师。他们手搓出来的精度,配上像样的设备……”
“我明天走一趟正式的采购评估流程。如果数据跟今天看到的一致,这批人不应该在第三区修义肢。他们应该在军方的实验室里。”
……
林家庄园。晚饭后。
林柚带着小七去了厨房,去处理那三罐腌萝卜该放哪的问题去了。客厅里只剩林振国、林母和林柠。
林柠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看着终端上的咸鱼投资5万星币打入夕阳红义肢厂的财务流水警报。他的表情依然冷峻,但眼神中却透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深意。
“爸,妈,小柚注册公司这件事,我想了几天。”
“表面上看,他投的是快倒闭的破厂。但他的切入时机精准得可怕,恰好卡在边缘社区基建改造工程动工的同一天。不仅如此,他连投的五万星币也全是用来做技术升级的硬件采购。”
“这是最经典的下沉市场底层技术抄底策略。他在赌这些底层技术的溢价空间。一旦军方或大型医疗财团注意到他们的技术精度,这五万星币的投资,能撬动千倍的杠杆。”
“所以呢?”林母问。
“要不要我在背后推一把,给那个厂子引点订单?”林柠问。
“不用。”林振国放下茶杯,“他既然在布局,我们就不要打乱他的节奏。唐教授那边已经去过人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自然会发光。”
林母没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同意。
林母忽然轻声说:“秦慕华那边呢?”
“后天来。”林振国说。
厨房传来林柚和小七的对话声。
“小七,这罐萝卜放哪?”
“冷藏区B格。建议贴上标签,防止与林柠先生的高级鱼子酱发生气味交叉感染。”
林家父子对视了一眼。
林柠理了理袖口:“我去看看我的鱼子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