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观复读懂周择的潜台词都气笑了。
叶秋声勉强平复下美人一笑带来的脸红心热,清了清嗓子开口:“郭小姐怎么就选中了我呢?今日盛会,世家贵女们大都在场,想要与你交好的不在少数,公主府的小姐将来也是你家中嫂嫂,这个时候你向她求助,怎么看都比向我求助更靠谱。”
郭释轻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你救过我一次,想来会愿意救我第二次,郭家双姝看似美名在外,实则多被贵女们看轻”,神色转为苦笑,“其实每每宴饮聚会时,都会有各式各样的意外,比方衣裙被打翻的酒水沾湿,要弹奏的古琴断弦,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就算再机敏过人,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心里反而会羡慕叶小姐。”
郭释神色无奈补充道:“若是求助的人并非诚心相救,暗中推波助澜,那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回想起上巳节那日王蕴推郭释下水的动作,需得经历了多少回意外,才能做到时刻保持警惕,躲过不怀好意的设计陷害。
叶秋声边走边看着郭释的石榴红裙,脚步移动间若云霞翻腾不止,沉默半晌,抬头柔声安慰道:“怀璧之罪,非你本意,郭小姐你也不容易。”
郭释朝叶秋声粲然一笑,叶秋声顿时有头晕目眩之感,扶额叹息。
周择与唐观复缀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见唐观复气笑,周择轻哼一声,语带调侃:“少来这套,你之前可没少用美人计这招吧,现在被戳穿恼羞成怒?”
唐观复不以为然,眸光看向前方,在他眼里,叶秋声与美人郭释走在一起相得益彰,愈发光彩照人,温和一笑,开口纠正,“那不叫美人计,是三小姐怜惜我身世孤苦,体弱多病,上次在东市,她见我衣衫尽湿,拿发冠做抵为我置衣,不是怜惜是什么?我感念在心,无以为报。”
周择听唐观复如此发言,大为震惊:“殿下,这么无耻的嘛?你堂堂皇子,能苦到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至于病弱,府上陈先生若是听见你这话,定然骂你不识好歹。”
唐观复老神在在摇头,“这不还得多谢二公子你嘛,我现在觉得,当时任由你使唤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决定。”
见唐观复神色温柔看着前方的表姐,周择猛吸一口气,摇头啧啧叹气,跟心机深沉的魏王比起来,自家大哥确实是,输得太多。
清荷守在场外急得跺脚,在裁判高声宣布“公主府马球队,胜”后,才被入场处的卫兵放行,在马球比赛的候场处寻到了宽慰赵王等人的周丛。
原来是方才中场时,赵王带领的马球队暂时失利,落后三筹,就想请曾在御前禁卫马球比赛中拔得头筹的周丛参加下半场的马球赛,好扳回一局,周丛拗不过。
结果被裁判以“周将军盛名在外,有失赛场公平”拒绝,周丛本人顺势提出可以留在候场区,为赵王下半场的比赛作场外建议。
虽然下半场唐遇等人在周丛的建议下努力扭转局面,但因上半场落后太多,最后以一筹之差落败。
尽管不敌公主府的马球队输了比赛,下半场王素一个精彩的接连挥杆不停,假动作迷惑对手后隔空传球给冯旦击球入筹也是精彩绝伦,引得两侧看台上众人赞叹连连,喝彩擂鼓声响彻云霄。
六人退场时看台上也是叫好、鼓掌声不断,能在落后的情况下尽力拼搏,奋起直追,战意激昂,虽败犹荣。
王素一手握球杆搭在肩头,一手朝看台上的看客们尽情挥舞,引得小姐贵女们纷纷掷下的簪花,珠钗及手帕若干,一时春风得意,风流俊逸。
清荷找到周丛,未详细说明事情始末,只低声告知叶秋声请他去公主府花园有急事。
周丛还在轻声宽慰唐遇叶少京等人,一听清荷所说,再看她面色焦急担忧,周丛虽神色未变,心下却是“咯噔”一声,匆匆与几人告别,唤了一侍从引他往花园方向。
谁知刚刚走出马球场不远,就看见叶秋声与郭释在前,周择与唐观复在二人身后不远处,两两边走边谈,神色轻松惬意,正朝马球场来。
周丛迎上前,同几人见过礼,看向叶秋声面露疑惑,“秋声,清荷说你有急事唤我去花园,你们……这是刚从花园回来?”
周择抢先一步回答,“是刚从公主府的榴园回来,一树一树的榴花燃成一片,表姐打算邀请你一道赏花的。殿下方才说他在新丰的别院也有一片榴园,若是夏日里入了伏,可以去别院避暑,我们正商量呢。”
周丛看几人神色,半信半疑,“是吗?我看清荷神色慌张,还当是有何要事。往年入了伏,我们是去南山别院避暑,怎么,今年要改成新丰别院了?”
周择上前揽住周丛肩膀,笑道:“就算有要事,大哥你耽误这么久,赶到也晚了呀,再说这里是公主府,寻常贼子哪里敢放肆。怎么样,马球赛哪边胜了?”
周择强行揽着自家大哥朝马球场走去,周丛还想回身与叶秋声确认方才是否有急事,奈何周择絮絮叨叨,不管不顾拉着他问起马球比赛的细节,只得简略地说了方才比赛的情况与结果。
周择似乎很是意外比赛结果,又继续追问细节,喋喋不休。
郭释见前方就是马球场,恢复了一贯冷面寡言的样子,同叶秋声轻声道别,转身往看台走去。
唐观复站在叶秋声身侧,“三小姐,府内校场静候已久,不知明日三小姐可否有空驾临府上,某不胜荣幸。”
叶秋声偏头看了眼笑眯眯的唐观复,试探着问道:“寻找郑小姐的事还是没有进展吗?”
唐观复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明日府上细说,叶秋声想了想,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