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寄道长还未说完,就被周择大声打断,“你说你望气不精通?来来,你仔细看着小爷,给小爷望一望。”
叶秋声听着周择的提醒,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不安,但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当即拉过唐观复的手,凑近他耳边低声快速说道:“殿下,看着我。”
见唐观复偏头看向自己,又紧紧盯着唐观复略带无辜的眼眸快速嘱咐:“听我说,不要直面那道士,稍后我会找借口快速经过他身边,你紧跟上。”
唐观复一愣,随即眉眼含笑,轻声道:“好,我听三小姐的。”
周择状似不经意地遮挡无寄道长的目光,无寄道长只好细看眼前少年公子的面容,眉目含情,眼神清正,身姿清俊,就算口出狂言也不惹人嫌憎。
叶秋声见离周择与那道长近了,低头喃喃自语,忽对着身侧的唐观复娇叱一声:“你总是这样,同你说话笑眯眯的装傻,懒得理你。”抬手轻轻一甩,没甩开唐观复的手。
扭头轻哼一声,粉面含怒,自无寄道长身侧快步走过,唐观复跟在她身后紧握着她手亦步亦趋地跟上。
无寄道长的目光随着叶秋声与唐观复两人走过的方向偏移,眉头越皱越紧,周择探头作疑问状,“道长,我还能高枕无忧不?”
无寄道长喃喃自语,“奇怪……”
“道长,哪里奇怪?”周择又凑近了些。
“哦,没什么,天色不明,许是我看错了。公子你罡气护身,又商气西来,主兵戈之象,宜从军历练,或可加官进爵,只是……红鸾暗淡,主情路不畅,须初心不改方可圆满,宜赤绳晚系。”
周择拉着无寄道长,让他说得再详细一些,无寄道长只得致歉,坦诚道:“公子,望气观相我只能看个五六成,不能无中生有、信口开河,不如这样,改日我上门为您卜卦可好?”
周择耍起少爷脾气,絮絮叨叨颠三倒四,对着无寄道长滔滔不绝,叶秋声踩着小径走得飞快,唐观复在身后轻声提醒,“三小姐,当心脚下。”
二人走出二三十丈,秦奋开口提示,“叶小姐,山林遮挡,他们应当看不到了。”
叶秋声停下转身,抬头回望,身后山石林立,枝丫横生,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堪堪松口气,手中温热一片,才想起还拉着唐观复的手,“失礼了,殿下。”
唐观复摩挲了下掌心,胸中怅然若失,面上不显,轻声问道:“三小姐可是有所发现?”
叶秋声轻轻摇了摇头,拧眉开口:“说不上来,直觉而已,等阿择回来看他怎么说。”
唐观复叹口气,“说起来,我私下遣人时时盯着承恩伯府,又在雍州府那边查了官契,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毫无头绪。”
“承恩伯夫人那边也没有异常吗?”叶秋声闻言追问。
唐观复沉默着摇摇头。
约一刻钟后,周择脚步轻快地走近,不待两人开口询问,提议道:“天色不早,先下山,边走边说。”一马当先超过两人,朝山下歇脚处走去。
一行人走在田垄间的小路上,两边都是种着麦子的农田,不远处村户家中炊烟升起,隐隐有鸡犬声、孩童嬉闹声不止。
“我觉得,十余年来神枢真人能稳坐国师之位,得陛下之信重,或许他身后的王截元当真有些真本事。”周择斟酌着开口,又问了一句,“他在陛下潜邸前就是府上门客了吗?还是陛下登基后才出现的?”
三人年纪都不大,叶秋声和唐观复也不清楚具体细节,唐观复看向秦奋,他应当知晓。
秦奋想了想,不确定道:“神枢真人是陛下登基,求仙问道后才加封的国师,潜邸时期,并不清楚。”
叶秋声直截了当,“你是觉得方才那道长有几分真本事,所以推断王截元也是如此?他同你说什么了?”
周择笑着摇头,“一半一半,无寄道长说他并不擅长观相,那么有可能擅长的另有其人,有可能就是他师兄王截元了。他建议我去入伍从军,加官进爵,倒也没错,只是后半段预言情路坎坷,不宜早婚”,摊了摊手,“正合我意,这事我得去劝一劝母亲,去军中之前别再给我相看了。”
“而且他似乎对殿下身份很好奇,我胡言乱语敷衍过去了。”周择又补了一句。
“等神枢真人出关回宫,派人去他终南山修行的观中查一查?”叶秋声提议道。
周择、唐观复表示赞同。
歇脚处的烛火在夜里格外亮眼,马声啾啾,还有不住的来回脚步走动声,清荷站在灯下,见叶秋声回来忙迎上去,低声问可是山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叶秋声朝清荷笑笑安抚,只说山中景色宜人,一时忘了时辰。
秦奋牵马,招呼众人上马,准备出发。
唐观复牵着叶秋声的马走近,“三小姐,已近戌时末,城中早已宵禁,十里外有一处官驿,大伙今夜歇在那里。”
叶秋声点头,自唐观复手中接过马儿缰绳,翻身上马,示意清荷也骑马跟上。
周择骑马当先,一行人借着蛾眉月,骑马往官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