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中间三清殿上的瓦片完好的居多,三人在三清殿前拜过后,绕至殿后,叶秋声才明白为什么大哥会推荐这个时节来此处。
殿后是一大片桃林,约摸有百株桃树,树龄看着也有十来年了,入眼是大片大片的粉白粉红,长在崎岖蜿蜒的山上,像是自山石中迸发而生出的花,热烈又烂漫,山风拂过,摇曳生姿,欢快无比。
远处是一览无余的天际,近处仅有三五陋室,山中空寂无人,但殿后的桃花开得不管不顾,纷纷扬扬。
小道童搬出五张竹制交杌,腼腆道,“请你们坐。”说完又跑回观内。
唐观复、叶秋声及周择三人坐下,无人开口,静赏美景。
听着身后似有脚步声,回头才看到小道童扶着一须发皆白的老道长往殿后来,三人起身行礼致意,那老道长却并未回应。
小道童将老者扶着坐在有靠背的交杌上,才挠头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师祖,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双耳听不见了,眼神也不太好,不是故意不理你们。”
“你们快坐,快坐。”又招呼着四人坐下,见秦奋仍站在唐观复身后,不明所以。
一直无甚存在感的秦奋开口道:“我不累,小道士你坐。”
那道童才心满意足坐下。
周择偏头看向道童,轻声问:“这观里就你跟你师祖两人吗?小道长怎么称呼你呀?”
道童见周择称呼他为小道长,眉开眼笑,“你称我忘心就好。观里还有师父师叔他们,前段日子下雨,我们住的房子一直漏水,师父他们下山买瓦片去了,要修好房子呢,这样以后下雨就不会漏水了。”
“好的,忘心道长。你师父他们就放心你一个人在山上啊?万一有恶人来呢?”周择倒是很关心这个小孩子。
“我没有一个人啊,还有师祖。他们下山前卜过卦象,今日是小吉,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忘心道长挠了挠头,很是相信自家师父的卦象。
周择面对着这么相信自家师父卦象的忘心,也不知说什么了。
叶秋声柔声开口:“你们观里平时来上香祈福的人多吗?”
忘心似乎很是不好意思,“很少。”又很快补上,“不过我师父师叔他们卜卦很灵验的,师祖最灵验,但他现在卜不了了。”
三人看向一侧的老道长,神色俱是不太相信。
见三人神色皆似是不相信,忘心急忙道:“真的,我们观里曾经有个师伯,很厉害的!可以观天象后洞察世事,可惜他后来下山去做国师了,师父他们也不准再提起师伯。”
叶秋声一惊,偏头看向唐观复,唐观复试探着开口问道:“神枢真人?”
周择闻言看着二人像在看怪物。
忘心道长一脸无辜,摇摇头,表示没听过。
叶秋声声音愈发轻柔,似是怕惊醒忘心道长一侧的老者,“神枢真人是他的封号,他原名叫陈枣。”
“不是他,不是他,师父说那个枣是个骗子,骗得师伯下了山。”忘心道长很是气愤,怒斥陈枣是个骗子。
唐观复笑着安抚忘心,“是的,陈枣是个骗子。那你师伯叫什么?若是我们有缘碰到你师伯,就劝他回山上来,想必你师祖也很想念他。”
“当真?”忘心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师父说过师伯叫王截元,自比南山君,所以自称东篱隐士。不过师伯住在南山的话,离我们这个冕山远吗?”
“很远,不过我们若是遇到,会劝他回冕山的。”唐观复点头应下。
周择见叶秋声与唐观复皆不开口,又笑着同忘心谈论道:“你们师门在山上作何生计呢?修行之人也要吃饭穿衣的嘛,你师父他们买瓦片也需要银钱对吧。”
“就,师父师叔会自己耕作一些,还有后山这片桃林,结了果子也有收成,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下山做做法事。”忘心越说声音越低。
周择勾唇一笑,“呐,忘心道长,你师父师叔若是回来,你不要把今日我们答应你找师伯的事说出去好不好?你想啊,你若是说给你师父师叔听了,结果我们没有找到你师伯,是不是会害他们失望?”
忘心觉得周择说得有理,迟疑着点点头。
“你若是不告诉你师父,作为你热情招待我们的回报,我们会留给观里一些报酬,这样你师父师叔可以买更多的瓦片,观里的屋舍就都不漏雨了,好不好?”周择又循循善诱。
“可我没有招待你们呀。”忘心不好意思道。
“你请我们进入观内,看到了这么好的美景,还搬了交杌给我们,又陪我们说话,当然算热情招待了。”周择热情洋溢地拍着忘心的马屁。
忘心挠挠头,点头道,“那我答应你不会告诉师父他们,但你们记得帮我找师伯。”
“放心,君子一诺。”周择自然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