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点头，“有的有的，三件都合适，客人身姿高挑匀称，体态端正从容，很是合适的。”

“我看看颜色样式。”叶秋声提出要求。

那侍者自楼上将成衣托着下来，摆放在叶秋声面前。

叶秋声扫过一眼，脑中浮现唐观复带着无辜笑意的双眸，就对侍者道：“就黑色如意暗纹那件吧。”

马午娘还当眼前这位小姐要斟酌片刻，正准备开口介绍每件衣袍的材质纹样特点，叶秋声就开口选好了样式，马午娘偏头对侍者点头示意，侍者又将黑色外袍送去楼上。

楼上唐观复正穿着内衬在隔间烤火，侍者很快去而复返，手中托盘里是件黑色的外袍，称是楼下小姐选的，唐观复不知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

檐下雨滴汇成细流簌簌而下，叶秋声偏头静静听着帘外雨声，思量着该如何开口，告诉唐观复已经找到先太子临终前见过的那名女子。

“三小姐，三小姐，如何？”唤醒她的是耳旁唐观复的声音。

唐观复身着黑袍黑靴，身姿挺立如竹，衬得眉目如画，双眸满是笑意，颇有些洋洋得意。

“很合身。”叶秋声点头赞道。

唐观复提袍坐在她身旁，“是三小姐眼光独特。”

叶秋声起身走至铺子门口，示意唐观复付钱走人，唐观复面上愣住，“我身上没银钱，秦奋今日也没随我出门。”

叶秋声无奈扶额，“我银钱都在裁红那里。”

二人面面相觑。

唐观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向马午娘，“可否赊欠？”

外头雨势不减，叶秋声正在准备开口提议让店内伙计跟着去食肆取钱，马午娘绕过柜台走上前来。

马午娘也着实没料到这两人衣着不俗，身上却半分银钱都没有，只当二人是来消遣自己的，上前同二人商量，面上虽还客气，眼中却没了笑意。

“不知二位贵客是哪家府上的？公子的旧衣材质上等，纹样精致，小店回头遣人给您送回府上。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经营不易，利薄盈少，这衣袍的银钱，还请贵客在此钱货两讫。”

唐观复还待开口，叶秋声上前拦住，低头自发间取下春燕衔泥金制花饰，抬手放在柜台上，“马老板看看，可否先用此饰物做抵？”

马午娘自柜台上拿起金饰端详，甫一入手便知是真金，再左右端详工艺，面上笑意更深，“自然可以。”

唐观复见马午娘抬手要咬一口金饰，开口阻拦，“店家且慢，换下的旧衣送至永嘉坊魏王府上，今日所购衣袍银钱会悉数结清，只是这金制花饰你须得好好保管，届时一并送回，不得损毁。”

马午娘讪讪放下手中花饰，“这……原来是魏王府的贵客，失礼失礼。”

“无妨。”唐观复走回叶秋声身侧，一脸歉意。

叶秋声看着心虚抱歉的唐观复，不等他开口致歉，就朝马午娘笑笑，“劳烦马老板找把伞给这位公子，银钱一并算在衣袍里。”

马午娘爽快应下，让店内侍者自后院取柄新伞给贵客。

叶秋声正看着门外的大雨，余光瞥见唐观复将带来的雨伞撑开，不由分说塞进自己手中，接过后还不等开口，他就故技重施，弯腰将人抱起，往店外走去。

“殿下，你——”叶秋声揽着唐观复的脖颈，刚开口就被打断。

“三小姐，辛苦你撑好伞，我身上可是你刚选的新衣。”耳边是唐观复带笑的声音，还有雨打在伞上的滴答声。

马午娘阅人无数，作为过来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走入雨中的两人：少女眉头微蹙但并没有挣扎，单手撑伞，一手揽着贵公子，虽然不清楚那位贵公子是不是天家贵胄，但面对着少女，殷勤讨好的意味太过明显。

不过马午娘转身看着柜台上的金制花饰，也没心思探究两人的关系。

伞下二人靠得极近，唐观复低头专心看着脚下，尽管小心避让，还是趟湿了刚换上的靴子。

叶秋声能感觉到唐观复双臂有力地托举着自己，许是刚烘干了湿气，怀里比方才热乎许多。

见已经趟过成衣店前的大片水洼，叶秋声作势要从唐观复怀中下去，唐观复却抱得更紧，往上托了一把，“前头也是一片水洼，食肆门口就放你下来。”

“殿下，我有事同你说，待雨势渐小，寻一处能说话的地方吧。”叶秋声靠在唐观复肩头，沉声开口。

“好。”唐观复应下。

食肆门口台阶处，唐观复依言弯腰松手，叶秋声自他怀中轻轻跃下，收拢伞面，一前一后进了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