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越多,越是不能苟同祖父的想法,居然天真到相信一句预言,也许三叔选择外放后多年不归京,也是与祖父的政治理念不同,父子难和。
等到日光西斜云霞变粉,叶秋声起身,上下整理衣裳,施施然走到歪脖子树边,解开吃饱的马儿,翻身上马,俯身拍了拍身下的骏马,枣骝马通人性地缓跑起来,沿着来时路返回马厩处。
周丛等人在马场边骑马边商讨,觉得口渴回马厩旁的屋舍喝茶,才发现住舍里仅叶莺与陶喜二人在前厅喝茶休息,不见叶秋声人影。问询过后,叶莺称还以为他们一道商讨呢,周择称中途好像表姐就不见了,众人这才发现,叶秋声不见踪影。
叶秋岳安抚众人,“秋声许是不想听我们高谈阔论,别处纵马了。”
周丛沉了脸色,“马场这么大,她说也不说一声,走丢或者出事怎么办?”
叶秋岳继续安抚道:“秋声她自小就知轻重,这里还是官家牧场,哪里会那么容易出事或走丢,放心,她心里有数,我们再耐心等等,天色渐暗她就会回来了。”话虽这么说,眼里藏不住的担忧,也试图说服自己。
唐观复在旁也顺着叶秋岳的说辞抚平众人的担忧,“既然叶大公子这么说,那三小姐应当不会有事,许是路上看到其他景色耽搁了时间,我们再等等。如果天色暗淡下来前三小姐还未回来,我立刻安排官署的人外出寻找。”
天边云霞半红的时候,叶秋声返回了马厩处,将马交给马厩管事,进了内厅,就看到众人都盯着自己,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扫过厅内众人,周丛似乎脸色不佳,叶秋岳在轻声安慰,众人见叶秋声安全归来俱松了口气,叶莺上去拉住叶秋声的手,抱怨道:“姐姐不说一声就不见了人影,害我们好担心,”凑到叶秋声耳边悄悄补了一句,“大表兄生气可吓人了。”
叶秋声看了下周丛脸色,点点头承认,“是我思虑不周,害大家担心了。天色不早了,我们收拾下返程吧,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
周丛是众人里最为年长的,但此刻脸色难看,叶秋岳站出来指挥着大家收拾下准备返程,叶秋声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外出寻了自己的马儿在外等候众人收拾完毕一道回城。
回城内的路上,周丛还是板着脸,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叶秋岳努力活跃挑起话题,他也只是冷淡应答两句,但气氛依旧冷凝。
叶莺受不了这个气氛,将自己的马儿的缰绳交给叶少京,转身上了陶乐的马车。
此刻天色上空铺了一半的橙红色的晚霞,叶秋声的心情倒不受影响,返程路上还有心情感叹霞光万丈气象万千,火红的霞光映照在她冷静自持的眸子里,如暗夜中的火光闪烁,唐观复倒是有点佩服她心胸豁达了。
赶在启夏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众人各自归家,唐观复要送陶乐回公主府,先行告辞,陶乐掀开马车车帘与众人挥手道别,很是恋恋不舍。
安定侯府在光福坊,叶家兄妹回亲仁坊,路上倒是可以同行一段,分岔路前,周丛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双方匆匆道别。
周家兄弟回安定侯府一同拜见了父亲和母亲后,各自回各自的院子,用过饭食后,周择细细回想了白日里周丛的表现,琢磨不通,于是趁着月色正好,去了周丛的院子。
周丛已然收拾好情绪,在书房里细细擦拭明日上值巡查要用的佩刀,身后是平日里当值要穿的甲胄,见周择敲门进来,眼神询问他有何事。
周择凑到周丛身前,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没了,摇摇头,径直坐在周丛一侧,直说道:“大哥我感觉你今日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这会那感觉又没了。”
周丛擦刀的手一顿,又恢复如常,“哪里不对劲,最大的不对劲是你吧,往常不是看到我与殿下一道都横眉竖目的,今日怎么格外顺畅?”
周择眉毛一挑,“那不一样啊,今日殿下请我们出城跑马呢,哪有宾客挑剔的道理?”又补充道,“再说今日看到叶家表兄他们,很开心啊。”
“哦,是看到叶家表兄开心还是看到叶家表姐开心?”周丛继续追问。
“表姐,表姐行了吧,我与表姐互为知己,她还交办了我一件大事,你不懂。”周择很是洋洋得意。
提到叶秋声,周丛脸色未变,似是自言自语:“什么大事?”
“这是知己间的秘密。”周择见周丛提到叶秋声也并无异常,心里那点疑问也就熄了,火速与兄长道了别,返回自己院子。
留下独自在灯下擦刀的周丛,院内的烛火过了很久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