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人也不是吃素的,随即便用剑反钩了回来。对面人的同胞也反应过来,也掏出腰间的佩剑加入了混战。替南柏舟挡剑的人对上另外两人也显得游刃有余,他挽了个剑花后,竟是直接抬手挡住了对面两柄剑的进攻。
对面两人同时使力,但这人的手却分毫未动,可见这人力气大的出奇。南柏舟在心里暗自惊叹这位侠客的好功夫,正疑心这是不是锦衣卫的人,亦或是寒露和霜降的同事,可抬头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银制面具,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没有温度地盯着对面两个人,冒着森然的寒气。
来人竟是李允朔!日理万机的皇帝竟亲自跑来用剑抵挡了前面两人的进攻!南柏舟正诧异着,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顷刻间,四面八方跳出来一堆卫士,把对面两人团团包围!
“陛下,这些人怎么处置?”
直到看见南柏舟被士兵包围,进入了安全的地方。李允朔才放下佩剑,不紧不慢地擦着剑上的血,淡淡道:“就地诛杀。”
李允朔发落完那两个人,才慢慢地将剑收回剑鞘,抬眼看着南柏舟。南柏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马上便要跪道:“陛下……”
这时,寒露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虚扶了南柏舟一下,这才没让他跪。
李允朔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番,才说道:“朕白天是不是提醒过你,无事方得太平。南大人,你很闲啊。是生怕自己没有把柄落到别人手上吗?”
南柏舟心里郁闷道:我一个前朝旧臣,当然闲了,可你一个皇帝怎么也如此清闲?更何况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来青楼?你不也来青楼了吗?你身为九五之尊,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还来青楼作甚?
不过南柏舟面上仍恭敬地道:“陛下说的是。”
“南大人这个年纪了,还未曾娶妻纳妾,说一句不近女色不为过。怎么,这风月楼里有什么宝贝,能让你赏脸?”
南柏舟硬着头皮笑道:“陛下又说笑了。”
李允朔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只见从外面跑进一个太监磕着头道:“皇上,方大人也赶来了,说是要见您……”
李允朔用余光瞥了南柏舟一眼,道:“朕有这么闲?”
南柏舟顺着来人的方向往外看去,竟是看见不少穿着官服的人押着人往外走。他吃了一惊,再定睛一看,那些被押送的人里竟有男有女,连艺伎也全部带走了。
感情是李允朔直接带人来把风月楼抄了!
似乎是看见了南柏舟的神色,李允朔忽然靠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幽幽道:“放心,你要的兰姑娘,我派人单独给她开了一间房。”
南柏舟听他这话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道:“陛下,臣绝无此意!更没听过什么兰姑娘!”
李允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继续和南柏舟耳语道:“南大人也学会撒谎了啊。你可知,欺君何罪?”
眼下南柏舟自然不能将李玄宸一事说出去,只好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乖顺地低垂下眼睫,不再言语了。李允朔瞧了他一眼,径自往前去了。南柏舟见状跟着李允朔身后,他随即看见外面的景象——
原先的珠宝金银都被一箩筐一箩筐地装走了,那些来抄楼的太监们连帘子都没放过,也扯了下来,记在上等纱布一栏。
“这是……”南柏舟有些错愕道:“查封青楼,阵仗这么大吗?”
“不只是查封青楼。”李允朔极有耐心,有问必答,“朕是在抄方行处的家。”
南柏舟更加错愕道:“他犯了什么罪?”
“他没犯罪,他亲族有罪。本该连诛九族,但杀人多没意思,不如抄家来的实在。”
南柏舟竟从未听过方家人有什么罪,想来是这两天刚找到的。因为南正德冤死,南柏舟平生最恨无故拿人。他知道最近国库空虚,他怕李允朔抄方行处的家是为了充盈国库。尽管知道李允朔肯定找了个名头来抓方行处,但南柏舟仍觉这样掠之于商不妥,不禁道:“陛下……”
李允朔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还没说完,就接过他的话不咸不淡道:“他不是无罪受罚,你要想知道这方行处有什么不是,找刑部去,证据口供都已记录在案,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反倒是你,作为朝中官员,私会青楼女子,就不该罚?”
南柏舟只好道:“臣有罪,任凭皇上责罚。”
“责罚?”
李允朔看了一眼四周的士卒,锦衣卫们都会意地退下了。顷刻间屋内又是只剩他们两人——南柏舟最害怕两人独处,他想朝人多的地方走,但李允朔的话却在此刻落了下来。
“爱卿觉得,朕该怎么罚你?”
南柏舟:“……”
私会青楼女子一事可大可小,全看皇上的心思。由于青楼的社交属性,官员涉足青楼早已是数见不鲜的事情。朝廷对这种事往往是禁而不绝,所以也没什么人谈之色变。
李允朔继续施压道:“今晚来风月楼的其他官员已经被羁押了,统统记录在案。”
南柏舟怎么会听不出来李允朔在威胁自己?南家家风森严,倘若自己来青楼一事被记录在案,南老爷子定是饶不了他。
但他还是说道:“陛下该怎么罚便怎么罚,臣绝无异议。”
李允朔听了这话竟笑了,他本就生的俊美异常,这一笑又冲淡了他脸上战场厮杀的戾气,南柏舟看的愣了一下,又怕冲撞了圣颜,很快低下头。
“你曾是朕的老师,罚你便是罚我。更何况你曾送过我那么多东西,我又全部受了贿。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见李允朔悄然变换了称呼,又开始打感情牌,南柏舟心里又紧张起来,开始想办法平衡“南柏舟”和“岁寒先生”的身份。但李允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道:“天也晚了,春闱在即,你昨夜既没睡,今晚便好好休息休息。至于罚么……朕便禁你的足,朕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你若再敢晚上独自来青楼——”
李允朔没继续说下去,但眼里的威胁隔着面具也可见一斑。他抬手摘掉南柏舟的面具,凝视着南柏舟错愕的神色,扬了扬手里的面具道:“这个朕也一并抄了。寒露——”
寒露影子一样来了,单腿跪地道:“属下在。”
“把南大人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