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它吗?”
陆熙迟觉得,眼前的小猫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它仿佛在……害怕自己。
他不得不带着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去确认,面前的这个不愿看他的小家伙是不是他想了很久的那只。
过了很久,陆熙迟一眼不错地看着这颗毛绒绒的后脑勺,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却也紧张地在期望,这颗头能动一下,转向他。
可是它还是把脸紧紧埋进尾巴里,不愿抬头看他。
你是她吗?
云意忍着痛,双目紧闭,压住喉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痛吟。
他是在问她是不是可以变成人的妖怪吗?
还是在确认她会不会还有余力攻击他?
云意能感觉到身上如有实质的目光,确切的、不容忽视的,寒凉刺骨。
陆熙迟知道,一定是它。
可它为什么不愿意看见自己?
他的目光落到被白爪子踩住的衣服上,心神一震。
上一次,猫不见,姑娘突然出现他家。
这一次,姑娘凭空消失,猫又出现。
脑袋里有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喧嚣着它的可能:一直都是她。
猫是她。
可是,猫怎么会变成人呢?
不知道该害怕还是惊讶,陆熙迟看到它难受地抱成一团,心还是会紧促地跳动。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害怕和惊吓,是难过,是不由自主的疼惜和着急。
“别害怕……”
陆熙迟尽量稳住心神,颤颤巍巍地靠近,手骤然落到那一团雪白的身上。
朏朏和人都吓了一跳。
“我来帮你,好不好?”
他努力说完这句话,手掌触到的温暖忽地消失,陆熙迟的眼睛告诉他:猫不见了。
吓得跌坐回去,陆熙迟摸了摸刚刚还在猫背上的手,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余温,提醒他真的看到了人变成猫,确切地目睹了猫在他手里消失。
他闭上眼睛,想不出来任何正当缘由来解释这件事。
用手掌盖上它消失的地方。只在一处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凸起。
他捡起来,那是一根两端细长至透明的白毛。
“哥哥,你在干什么?”
陆熙迟吓得手一抖,那缕毛发差点掉出去,他急急收回,妥帖放在胸前,转过头来无声看着这个醒过来的孩子。
整理了下心神,他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你娘叫什么吗?”
“我娘……我叫我娘‘娘亲’。”
低低软软的声音传进陆熙迟的耳朵里,没去想那孩子的童真之言,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陆熙迟皱了皱眉,这才想到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这个孩子不是已经没呼吸了吗?
此时却脸颊粉红地看着他,肉鼻头因为呼吸而小幅度地抬起又落下。
“你嘴上沾了什么?”
陆熙迟原以为那是落在水里时被划伤的口子,那块现在却被轻易抠掉,周围不见任何伤口,只是干了的血痂。
想到醒来时看到的那个低着头的白色身影,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孩子会活过来。
是她救了他们。
可现在她却不见了……
陆熙迟想了很久,才终于想起,婶婶说她的名字,叫做云意。
云意睁开眼,古檀木的房梁横亘其上。
这是在哪儿?
“醒了?”
很耳熟的声音。
云意循声望去,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绣墩上,一手执茶,一手搭在案上,指尖清丽秀雅,握住被子的样子煞是好看。
“你倒在码头,奄奄一息,还有个凡人想靠近你,我便将你带了回来。”
她放下杯子,从绣墩上起身,慢慢回转。
“还记得我吗?”
云意听到后心神一震,不禁立刻在脑海中搜寻和她相似的脸或身影,许久无果。
那头的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嗤笑道:“这么快就忘记了?”
云意脸上浮起一抹赧然的红晕,她是当真没有印象了。
“连救命恩人都不记得了,那你受点苦也是应当的。”
云意脑海中迅速浮出一张脸。
是了,面前的人身上有一种和她相似的气息,不加掩饰的,是灵族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似乎还混杂着魔族的浊气……
魔族……
这白衣女子是救她出来的人!
“你是、你是那个幻化成女侍,救我出来的人?”
“还算有点良心,不枉我费心思破解那阵法和笼子。”
长袖轻抬,她向云意徐徐靠近。
“你是灵族的人?”云意问出心中疑惑。
“是。你不妨再猜猜……我的身份?”
白曦带着戏谑的神情一步步靠近床榻,身上的味道也越来越清晰。
是狐族的味道。
她定然不是普通的狐族。
灵界之中,九尾狐族擅幻化,曾一度统领妖界,可自从九尾狐族唯一的继承人五百年前出走,不久狐王去世,九尾狐族年轻一辈里又没有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九尾狐一族便大不如前,现如今只靠芝兰夫人撑着,曾经辉煌一时、偌大的宫殿现如今宛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你是……白曦?”
九尾狐族继承人——白曦。
那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白曦。
白曦的表情微微一滞,这才正色,重新看向床上的这只小不点。
云意忽感身体一轻,手上的伤瞬间愈合。
“我当时让你跑,可没让你往风息海里跳,所幸你还活着。”
话头一转,她审视着云意:“不过,你怎么会和凡人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