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迟正在厨房里热第三遍年夜饭,几乎是立刻就在鞭炮爆炸的嘈杂声中捕捉到什么掉落的声音。
他擦擦手,摘下围裙回到房间,果不其然看见小猫跌坐在地上,两只爪子捂住脑袋钻进床底下,剩半边身子留在外面,显得有些滑稽。
陆熙迟不敢笑,两步跨过去捞起小猫放进怀里,坐在床上伸手帮它捂紧耳朵,“不怕、不怕……”
爆炸声渐消,陆熙迟缓缓放开小猫的耳朵,但小猫似乎还是怕,一下子抓住陆熙迟的手,重新贴回自己的耳朵边,眼睛紧紧地闭着,眉头挤出两坨小小的肉峰。
好像遇到了什么特别不忍直视的东西一样。
“没有声音了,没有了。”
陆熙迟轻轻地说。
云意睁开眼睛,一边确认着周围环境的安全,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
“你看,你是不是能听清楚我讲话了?”
确实能听到了,云意将信将疑地放下陆熙迟的手,窗外果然安静了。
但水汪汪的眼睛仍透露出心有余悸,陆熙迟把猫抱紧,轻轻拍着它的背,嘴里安慰道:“刚刚这么吵是因为马上就是新的一年,每家每户为了能在新的一年里祈求吉祥,便把烟花爆竹点上,声音越响,天上的神明便越容易注意到他们,他们的愿望才更容易实现。”
也不怕猫听不懂,陆熙迟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云意撇了撇脑袋,还是很怕。
一声温柔的爆炸在空中破开,漫天五彩斑斓,目光落在窗户的云意看见黑夜里迸发出的星光华彩,成为她很久很久以后都忘不掉的美景。
陆熙迟望着夜空越来越多的烟花,星光流转,都倒映在小猫的眼睛里,美不胜收。
“新岁吉祥,福寿绵长。”
凡人好像很开心地对她笑了笑,云意怔愣地看了半晌,心底还有很多疑问没说出口:那你呢,你有什么要实现的愿望吗?为什么不去放那个爆竹来让神明听见你的愿望呢?
虽然年夜饭吃得晚了一点,但到底还是要吃的。
云意看着桌上做成梨花状的玉色糕点、淋了琥珀色酱汁的烧鱼,还有一碗金黄的焖笋丝,品相都很不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陆熙迟看着小猫凑到山药糕面前轻轻嗅嗅,随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眼神专注又明亮,是很喜欢的样子吧。
陆熙迟决定以后多做山药糕。
云意蹲在灶口取暖,一根快要燃断的枯枝从空中掉落,云意眼疾手快地抓住,正想向陆熙迟炫耀,冷不丁听见他说:“我们等会洗澡,好吗?”
看到陆熙迟往一个小木盆里倒水,云意心道不妙,咽下嘴巴里还没嚼完的糕点,就要离开。
云意开始悔恨自己不该在他烧水的时候还在他面前转悠。
云意很想告诉他自己是灵兽,不用沐浴就很干净,就算弄脏了轻轻甩两下就行了,不需要大费周章地烧水洗搓。
回想起上次她伤还没好,不便行动的时候,陆熙迟拿着打湿的帕子往她身上搓,随意对她上下其手,就这样还仍嫌不够,居然还要把她放进水里的恐怖经历,云意心有余悸地步步后退。
退的时候偶然间瞥见腿上绑的纱布,云意伸出腿去给他看,伤口是不可以沾水的!
“你今天早上出了一身汗,肯定不舒服吧?洗一洗吧,洗一洗就干净了,我们就用帕子沾水擦擦,湿了的地方我立马用干帕子给你擦干好吗?”
察觉到猫的抗拒,陆熙迟放缓了声音去哄,可是没有什么效果,云意今天不会再因为他是个病人而让步了。
不小心被抓住脖子提起来,她听到他说:“再不洗的话,水就要凉了。伤口我等会儿会小心不碰到的。”
突然被放进热水里,云意挣扎着要起来,这和要煮了她有什么区别!
陆熙迟尽管被溅了一身水也不恼,三下五除二地把香胰子往猫身上抹,猫虽然抗拒的意愿很明显,但也没有要出声的意思。
陆熙迟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但手上的动作很快,并且小心地不让绑着纱布的地方沾水,不一会儿,云意渐渐适应了水温,开始有些舒服地享受着陆熙迟的伺候。
他揉捏的地方俱是云意这些时日里酸痛的地方,而且陆熙迟总是有意地控制着力道,不轻也不重,云意很适用。
水快凉了陆熙迟就立马加热的,云意突然有些喜欢上被热水冲淋了,那个时候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肉连带着呼吸都温暖起来,连毛也开始舒展,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凡人喜欢洗澡这件事了。
直到被整个擦干,云意还意犹未尽,想继续躺在热水里面闭上眼睛睡觉。
反正有陆熙迟在,她也不会沉下去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