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失望。
有过希望才会有失望。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明明我以前反复告诫自己就算要有爱也绝不可以对唐晓翼寄予某种痛则动全身甚至无处安放的虚幻情感,明明我以为我与唐晓翼关系绝对简单毫无杂念,明明我以后就算真的要向唐晓翼追求一点绮念也早知自己该下地狱。然而水至清则无鱼,我不可避免的依赖上了唐晓翼。
到底我只是个俗人。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哑着嗓子,“我不曾施恩于你,你也不曾亏欠于我,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喜欢么?想都不敢想。
因着我对他无妄念,仅有单纯的依赖,我便不会再妄想他是否喜欢我,我不自恋,亦有自知之明,早就过了对方多看我几眼便肖想他喜欢我的幼稚年纪,我喜欢将人之间的关系简单化。熟悉与陌生,泾渭分明。可是唐晓翼,他是人际关系中第三种存在方式。
我对他防备而信任,亲近而疏远,是应被束之高阁却引诱人靠近的,潘多拉魔盒。
美艳而残忍的人类,满口谎言,手握生死大权,动怒即引发滔天大罪——
他是人间唯一的绝色。
唐晓翼在我面前长时间的伫立着,不发一言。
他的双眸当中映出我的脸,虚弱的急切的,是在求证吗,是在渴望吗,我想听见什么答案呢?我意识到我犯下了极大的错误,我分明认定唐晓翼是喜欢我。连我都对自身感到厌恶起来。
我垂下头,为失言感到羞愧。
唐晓翼似是被我问住了,面上肃穆,似个虔诚的清教徒,呈现出宗教化的慎重清净。过了许久,他方才启齿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怎样回答我的问题?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他?
我对我无休止的疑问感到困倦,出现在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逃避。我太傻太柔弱,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到底做不来坚强。我的心情好复杂,要他走:“你走吧。”
唐晓翼停顿了一下,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熄灭了灯。在黑暗里,我摸到了被褥,躺进去,连衣服也没有力气去脱,用被子裹紧自己。脸别过去挨着枕头,湿润的眼泪从紧闭眼皮间流出,浸湿枕头。从明天开始,忘了一切。我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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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在自己的房间坐了一会儿,走到狭小阳台上,抬头看见乌云当中隐隐可见一轮明月,不完满的圆形,明天会是月圆之夜。他倚着栏杆出了会儿神,眼睛看向一边,确认自己有这么做的必要后,他便翻到了邻间的阳台上——也就是我房间的阳台。
他在宝石蓝的地板上坐下,静静的望着栏杆外。灌木丛里一阵轻微的动静,接着有个什么东西飞快地掠上了一旁的大树。天空上乌云开始聚拢变厚,骤然一声雷鸣,大雨如瓢泼般的降临下来。
唐晓翼不躲不避,任由颗颗如豆大的激烈雨点打湿自己。水色潋滟中他的双眸格外明亮,似蓄势待发的强壮猎豹,随时要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
湿透冰凉的衣衫下,他的身体紧张绷起,雨水勾勒出纤细却极具力量的肌肉线条。他死死的盯着那棵大树,直到树上那人实在沉不住气,扑了出来。
……*(简单来说唐晓翼把华清璃暴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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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
潺潺幽暗的水声。接连不断。
最初的暴风骤雨过后,外界归于平静,唯有连续的水声,淅沥叮咚,在地上流过,耳朵贴在枕头上地板上,流水仿佛就在旁边,伴我入眠。
清和。
有水了,开始流淌了。
不,不止是清和。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房间里,向地板上,滴着水。
我想要睁开眼,可是身体趴在被窝里,动不了,眼皮也睁不开。仿佛泰山压顶,无形的力压迫下来,我不再是我,而是对主宰者或毁灭者的臣服者。
谁?
因为身体不能动,我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我感觉到那个东西似乎脱掉了什么(像蛇蜕去旧皮),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它伸出冰凉的手抚摸着我。从额头到脖颈,无限依恋温存,如同在对待它最宝贝的珍品。
那只手游弋到我颈间,抚到那个项链,它一用力,将十字架生生扯下去,勒得我皮肤生疼。它拿走了宗祁岚秋的十字架。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接着那个东西猛地掀开我的被子。
什么,我睡前没关好门窗吗,为什么会有变.态钻到我的被子里……??
他搂住我的腰,将我拉向他。
……
我,被一个变.态,强吻了。
这样的一个念头令我羞耻心大作,我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黄花大闺女,居然叫一个采花贼要了初吻……
混蛋、混蛋!
他松开了我,一阵脚步声,他离开了。我不知道他给我喂了什么,我只觉得浑身发热,在这异样的暖意中,我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