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山下公园,远远看见迹部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还在契而不舍地发着消息。
幸村悄悄绕到他身后,一束向日葵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迹部眼前。
迹部被吓了一跳,头刚往后躲就撞进了温暖的怀里,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这位少爷……”幸村面带笑意,低声问道:“在等人吗?”
迹部仰起头看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不好意思,本大爷有对象了。”
幸村眨眨眼:“真遗憾,那就不打扰你了。”
他作势要走,迹部将他转着圈拉到自己面前,仍仰着头看他。
“或者我们三个一起过,我想他不会介意的。”
迹部笑得暧昧,手指摸上那一节腕骨,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长这么好看,我有点舍不得了。”
幸村自上而下睨了他一眼,把向日葵收了回来。
“不必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
迹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旁边。
一大束向日葵卧在长椅上,两人的视线在下一秒相撞,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心有灵犀。”
迹部站起身,顺手接过幸村怀里的花。
“你男朋友眼光真好。”
幸村抱起那一大捧金黄,两束花在身前轻轻碰了一下,下一秒就被牵住了手。
那掌心太温暖,握住他的力道坚定又强势。幸村收紧指尖,并没有因为四周的视线就矜持地抽走。
这双手,这个人,这段情,早已成了执念。如今得偿所愿,他又怎么舍得放开?
两人沿着海滨步道慢慢走着,冰川丸的船体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人眼中反而成了一道柔光。
海风从侧面吹来,吹过迹部的发梢,吹过幸村的领口,也吹动了花丛里的蔷薇。粉红与雪白在绿意中滋长,幸村走着走着却放慢了脚步,恍惚间竟生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就像在梦里见过,不是某个具体的场景,而是阳光、海风与花香,全都不如身边这个人令他欢喜。
迹部察觉到他在走神,轻轻拉了他一下:“怎么了?”
幸村回过神,嘴角轻轻扬起:“我在想,你应该不是那种想坐摩天轮的人吧?”
远处港未来的游乐场里,摩天轮上大大的时钟正面朝着他们,迹部看了一眼后嫌弃地撇了撇嘴。
“那也太老掉牙了吧?小孩才去那种地方。”
“本大爷带你去海上冲浪,去美术馆看展,去剧院听交响乐团。”
“你要是想写生,我们就去赏河津樱或者红叶。但作为交换呢,冬天的时候你要陪我去滑雪,或者去北极圈看极光。”
他说得理所当然,一年四季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许多的念头。
幸村听完却仍嫌不够。
他想要的太多,要贪心地霸占迹部的余生,要把先前所有的幻想通通实现。
“只有这些吗?等到了夏天,我还要去前面的帆船酒店看花火大会。”
迹部先是爽快地答应了,又忽然改了口:“花火大会可以,但帆船酒店不行。”
“为什么?”
“那是我家的竞争对手,本大爷绝不可能给它花钱!”
山下公园是一个散步的好去处,游客三三两两坐在草地上野餐。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乌鸦,一蹦一跳地出现在野餐垫上,明目张胆地抢走了游客的三明治,留下原地一片哗然。
幸村笑得合不拢嘴:“这也太嚣张了。”
迹部点点头,轻嗤一声:“确实嚣张。我已经记住它的脸了。”
“你想怎样?它只是一只乌鸦!”
“我怕它回来抢你的冰淇淋吃!”
幸村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得更开心了,笑意在眼底凝成一团。
迹部不管他在笑什么,眼里只看见被风吹乱的发丝,伸出手轻柔地替他拨回了耳后。
横滨港的海水比湘南更深邃,海上船只虽多,却没有一艘船正在航行,隔着老远就能看见码头的巨轮。
登上大栈桥的观光甲板,城市的风景忽然在一瞬间倒退,只有海面延伸向天际的边缘。
甲板上没人,迹部走到栏杆边,示意他看远处停靠的船只。
哪条是货运,哪条用于观光,分别属于哪家公司,迹部说得头头是道。海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却懒得整理,只随意捋了一下。
他靠在栏杆上指着前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洒脱与专注,被海风一吹,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就是这一瞬间的从容与自信,让幸村发现迹部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并非外貌上的变化,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性感。
易感期之后,他的气场像被打磨过一遍,依旧张扬,却多了几分内敛的成熟。
再加上少爷出门前快把整个衣帽间都搬出来了,今天一身花哨的衬衫领口大开,顶着这样的样貌与身段站在那里,让幸村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
心脏在此刻专为眼前人而跳动,迹部却毫无察觉,示意他看远方缓慢转动的巨大风扇。
“那个东西据说效率比之前高了很多……”
幸村“嗯”了一声,却压根没听进去。
他倚着栏杆一点一点靠过去,直到剩下不足半臂的距离,忽然伸手拉住了迹部的手腕。
那双眼果然又看向了他。
“别看别的地方。”
风声掠过耳畔,幸村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就一直看着我。”
迹部呼吸一滞,思绪在一瞬间掉进了温柔的海里,而他自己也掉进了幸村亲手布下的陷阱。
他早没了理智,轻易就陷了进去。抚上面前这张脸时,幸村已经闭上眼等一个吻落下。
两束向日葵被并排放在栏杆上,金黄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而旁边两道身影早已吻得难舍难分。
世界仿佛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海风和心跳,以及一缕甜蜜的暗香。
迹部的信息素冲破阻隔贴溢了出来,幸村在亲吻之余忍不住笑他。
“这就是顶级alpha?怎么这点自控力都没有?”
迹部低喘一声,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
“少来,明知故问。”
泳池边那一个极尽爱欲的吻让鸢尾重现生机,可就像昙花一现,之后再也没有闻到过。
迹部总认为是亲得不够激烈,抓着机会就要接吻。
他又凑上去咬了一下湿漉漉的唇,亲完之后将脸埋进幸村颈窝里,不知为何有点难为情。
“爸妈要是知道我谈了个alpha,估计下一秒就要找我谈话了。”
被他这么一说,幸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你们家规矩很多吗?你不会从小就有婚约吧?”
“不听话会不会被关起来?等成年之后被迫接受家族联姻,然后下半辈子守着白月光的照片偷偷哭鼻子?”
迹部抬起头,莫名觉得好笑。
“啊嗯?你是不是偷看忍足的恋爱小说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首先考虑我喜欢的。”
他又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心里也没底:“其实我也说不好。家里没怎么提过这件事,等我回去试探一下。”
幸村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还是忍不住嘲讽:“你再当着司机的面胡闹,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迹部知道他在抱怨,可转念一想幸村说的也有道理。
“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妈年轻的时候是做情报工作的。”
幸村没懂:“情报工作?”
“通俗点讲就是……”
他话音未落,手机却突然响了。
迹部不耐烦地拿出手机,在看见来电人后瞬间怔住了。
幸村问:“谁打的?”
他直愣愣地抬起头:“……间谍。”
不能这么巧吧?
他犹豫了两秒按下接听键,对面迹部瑛子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在约会?”
“明天我在家,把你的小男友带回来让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