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大爷可以勉为其难再教他几次。”
“你不是总说很忙?”
“忙也能抽出时间。”
幸村笑了笑,没有拆穿。
两人就这样站着,顶着夜风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明明任何一句都可以成为道别,偏偏谁也没有说出口。
正巧柳生经过校门口,远远看见两道依依不舍的身影,识趣地绕开了他们。
他刚一走进部活室就注意到了那盒显眼的花,欣赏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谁的手笔。
“这好像是麻布台一家卖鲜花礼盒的店,工期就得好几个月,价格很吓人哦。”
丸井正在吃迹部带来的点心,嘴角沾了一圈芝士,闻言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他俩结婚的蛋糕一定很好吃!”
十一月的六本木有圣诞点灯活动,一整条街的树木都被灯光铺满,灿金与银灰交错延伸到东京塔的脚下。
迹部坐车正路过最有名的打卡点,视线在那片火树银花上停留片刻,拍了张照发给了幸村。
幸村:【好漂亮,不愧是网红机位。】
迹部勾了勾唇,不假思索地回道:【明年一起来看。】
他刚发完就意识到不对,赶紧撤回了那条消息,撤回完自己又愣住了。
他在紧张什么?
不过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连邀请都算不上。
绿灯亮起,斑马线上拍照的行人被交警赶回了人行道,刺耳的哨声被隔绝在车窗之外。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迹部盯着屏幕却忍不住想——幸村看见了吗?
如果看见了,是会装作不知情?还是会爽快地答应?
如果没有看见……他反而有些失落。
更糟糕的是,那句脱口而出的“明年一起”并非他随口敷衍。在打下那句话之前,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画面。
拥挤的人潮,璀璨的灯光,落在地上的一双倒影,以及幸村转过头时映着光的眼睛。
他竟然提前规划好了与幸村的未来。
过了十多分钟幸村才回了消息:【撤回了什么?】
迹部:【发错人了。】
迹部:【在干什么?回这么慢。】
幸村:【莲二在教我做玉子烧。做了六个小时终于成功了!】
迹部:【啊嗯?六个小时就光做了玉子烧?】
幸村:【我第一次做,你能不能鼓励我一下?】
紧接着一张现场照片传了过来。
迹部点开认真看了一眼。玉子烧的形状歪歪扭扭,边缘略显焦色,蛋皮卷得也不算漂亮。味道暂未可知,单从卖相上看就不怎么好吃。
按他一贯的标准,如果非要评价也只有四个字——厨艺很烂。
可他最终打出来的却是:【真厉害,不愧是你。】
他把手机扣在膝上,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对,十分不对。这种氛围实在太奇怪了。
他对幸村的情感……似乎早就不单纯了。
他从不排斥幸村的靠近,甚至会因为对方的疏远而感到失落。他想把幸村拉到自己身边,想让那些暧昧不清的时刻停留得再久一点。
迹部闭上眼,不再去看窗外的灯火辉煌。
他也从没问过幸村为什么亲近自己,在他的认知里,好像他们本就该如此亲近,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他不敢轻易给这份感情下定义,如果迈出这一步,生活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有一点却无比清晰——
他的生活早就离不开幸村了。
越是意识到这一点,想见面的欲望就越发强烈,偏偏现实却总爱在这种时候横生枝节。
寒假一到,他就被父母带回了英国,在外祖母家待了一整个假期。
时差、距离、无法相见的日子将一切都拉得很长,感情也似乎需要冷静期。
每天聊天就像往沙漠里浇水,浇得再多也缓解不了想要见面的渴望,反而越发贪婪地期盼更多。
等到中学时期的最后一个情人节,迹部同往年一样收到了堆成山的巧克力。这一次他没发照片对幸村嘚瑟,而是坐在部活室里看着巧克力发呆。
或许是因为即将毕业,今年送礼物的人格外多。忍足收了一书包的义理巧克力,刚吃了两口,迹部忽然叫住了他。
“哎,问你个事。”
“义理巧克力随便送给谁都行吗?”
忍足点点头,觉得他简直没有一点常识:“送朋友、亲戚、老师,或者不熟的人都可以。”
他说完又随口问了一句:“你想给谁送?最好悄悄地,别让学校里的omega们知道了。”
迹部嘴硬道:“不送给谁,我就随便问问。”
忍足这才意识到他在别扭什么,一双眼早已看透了他,故意说:“我觉得啊,你还是让管家送一份来吧。去湘南容易堵车,现在出去买肯定赶不上那个人放学。”
迹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附和了一句:“确实太仓促了。”
他说完猛地抬起头,瞪了忍足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湘南了!”
可刚说完他就插着腰给管家打了电话:“要一盒巧克力,送人,包得好看点。”
“动作要快,叫直升机送来!”
他无视了忍足鄙视的眼神,又立马给幸村发了消息:【放学先别走,本大爷找你有事!】
这段时间他总是在回味那股难以言说的冲动,或许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太快接受现实。
直升机飞走之后,忍足等人远远便听见了巨大的轰鸣声。
众人回头看着天空渐渐远去的ATOBE logo,异口同声道:“那俩人到底什么时候确认关系?”